陳默的腳步踩在橡膠地面上，發出輕微的迴響。走廊的燈一節一節亮著，像是被他一步步喚醒。他沒有回頭，也沒再看那扇嵌在混凝土牆裡的小窗，月亮還在外面懸著，灰白，半遮，風穿過通風井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。他把手機放回兜裡，連螢幕都沒亮。
他走出了科研樓。
清晨的城市剛醒，街角早點攤的油鍋正冒著熱氣，煎餅在鏊子上攤開，蔥花撒下去的一瞬，香味竄進鼻腔。他停了一下，不是因為，是這氣味太。失業那年，他每天早上都來這條街，坐在公園長椅上，看人買煎餅果子，自己啃冷饅頭。那時候他穿一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，雙肩包擱在腳邊，裡面裝著兒繪本和速效救心丸——給父親準備的。
現在他還是這件襯衫，只是袖口磨出了邊，右臂的傷口在布料下發燙，像有燒紅的鐵埋在裡面。他抬手了口袋，金屬片還在，邊緣有點鈍，但能覺到它著大的重量。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的碎片，也不是什麼實驗殘件。它是鑰匙，也是鎖。
他開始往前走。
腳步不快，也不慢，像是在等什麼。等記憶自己浮上來。
右臂的熱越來越清晰，從皮表層往深鑽，順著神經往上爬。他忽然想起那天在長椅上的覺——太曬得頭皮發麻，汗水流進眼角，刺得睜不開眼。他眯著眼，想挪個位置，可像被釘住。就在那一瞬間，他聽見了“叮”的一聲。
不是鬧鐘，也不是玻璃珠落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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