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點四十分，天剛出些灰白，窗外的樹影還沉在暗。陳默坐在床沿，低頭繫鞋帶。手指穿過左右兩布條，拉，打結，作不快，但比從前穩。他記得以前總趕時間，鞋帶常常松著就出門，現在不用了。日子不像過去那樣被掐著脖子往前推。
他起穿上那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，外頭套上連帽衛。揹包靠在門邊，他彎腰拎起，順手檢查拉鍊——繪本還在裡頭，邊角微微翹起，是兒昨晚塞進去的。他沒拿出來，只是輕輕按了一下包面，確認它在。
廚房裡傳來水燒開的聲音，接著是李芸輕聲說話：“今天我來送小寶，你多睡會兒也行。”
他走進去，看見正把熱好的牛倒進保溫杯，手腕上的銀鐲著杯沿，發出輕微的一響。
“不累。”他說，“我都起來了。”
抬眼看了他一下，沒再勸。兩人之間這些年養的默契，不在話裡，在這些細碎的作中。擰杯蓋，遞給他。他接過來，放進揹包側袋。
六點一刻，他們一起走出樓道。風有點涼，吹在臉上不刺，反倒讓人清醒。兒揹著小書包站在樓下等，看見爸爸出來，跑過來牽他的手。的手小小的，掌心有點汗，但握得很。
“爸爸，今天老師要講新故事。”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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