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，天剛亮。陳默坐在床沿，手指搭在膝蓋上，低頭繫鞋帶。他作很輕，怕吵醒隔壁房間的孩子。屋裡安靜，只有窗外麻雀撲稜翅膀的聲音。他穿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藍格子襯衫，袖口磨了邊，但他沒換。櫃裡有幾件新買的，可他還是習慣穿這件。
他背上雙肩包，拉鍊拉到頂。包裡裝著兩本兒繪本、一盒速效救心丸、一把摺疊傘和一本舊通訊錄。他昨晚睡前又檢查了一遍，頁碼順序沒錯，火車時刻表夾在第37頁，和昨天一樣。但他知道，這不代表什麼。
廚房傳來鍋鏟鍋底的聲響。李芸已經起來了，在熱粥。他走進去，看見背對著門，圍帶子系得有些歪。聽見腳步轉過，笑了笑：“今天怎麼起這麼早？”
“送孩子上學。”他說。
“曦曦昨晚說想讓你陪走到校門口。”把一碗熱粥推到他面前，“你最近臉不太好，是不是晚上沒睡好？”
他低頭喝了一口，溫熱順著嚨下去。沒說話。
七點十分，兩個孩子起床。陳曦扎著兩個小辮，揹著畫本跑出來；陳宇抱著他的風車模型，一隻腳穿著拖鞋，另一隻著。李芸追出去給他套鞋。一家人吃完早飯，準備出門。
陳默牽著陳曦的手走在前面，陳宇蹦跳著跟在後面。巷子口斜照，石板路還帶著夜裡的氣。路過小學鐵門時，幾個學生正排隊進校。值班老師點頭打招呼，他也點頭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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