應急燈的紅還在閃，一明一暗，照在金屬地面上。陳默靠在主控臺邊，右像被釘在地上，不了。左臂也發麻，手指勉強能屈，但使不上勁。他低頭看了看手心，已經幹了，混著灰和碎屑，結一道暗紅的印子。
包裡的手機又震了三下。短，輕，穩。
他知道是誰。也知道那頭在做什麼。
他沒急著，只是坐著，氣。呼吸一起一伏，慢了下來。吸氣……三秒。屏住。再呼……慢慢來。這是他們家的習慣，不是什麼高深的法子，就是平常人用來穩住自己的作。
他手進雙肩包，到了保溫杯的殘殼。外殼裂了，裡面的膽還存著一點溫水。他擰開蓋子，喝了一口。水不熱了，但也不涼，剛好能順著嚨下去。這一口喝完，他把杯子放回包裡，像是完了一個儀式。
然後他撐地，左手用力，一點點往上提。右沒知覺，但他試著把重心在左腳上。膝蓋抖了一下，站住了。他又扶了牆，往前挪了一步。再一步。腳步很慢，每一步都得先試一試，看還能不能撐住。
通道盡頭有。不是警報紅，是晨。天亮了。
他走得很吃力，背靠著牆，手搭在管道上借力。走過控制大廳門口時，那顆球還停在支架上，黑著，像一塊廢鐵。他沒回頭看，只是繼續往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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