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還沒落盡，巷口的風已經帶上了涼意。那個揹著書包、攥著皺臺詞紙的小孩終於邁出了幾步，站在文化站鐵門外遲疑地張。陳默看見，沒說話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。小孩像是得了鼓勵，快走兩步，把紙條遞過來：“叔……叔叔，我昨晚把詞全背下來了。”
他接過紙，是一頁從練習本上撕下來的，邊角糙，字寫得歪但一筆一劃很用力。上面是他們排練的那段獨白，講一個留守在家的孩子等父親過年回來的故事。最後一句寫著：“我知道你忙，可我也想聽你說一句，娃，我回來了。”
陳默抬頭看，眼神溫和，“念一遍？”
孩咬了下，點頭。清了清嗓子，聲音起初發，但越說越穩。說到最後一句時，停了一下，眼眶有點紅，卻沒有低頭，而是著前方那堵斑駁的牆，像真看見了歸人。
“好。”陳默說，“比昨天強多了。”
他從雙肩包裡拿出水杯，擰開喝了一口。溫水順著嚨下去，胃裡暖了一點。他記得昨天傍晚收工時，保溫桶還冒著熱氣，筆記本夾層裡那張寫著“小夏”的紙條被風吹出一角。現在它又被他仔細塞了回去，連同那句“下週帶些舊劇本影印本”。
孩子們陸陸續續來了。藍服男孩今天穿了件乾淨的校服，馬尾孩紮了新發繩，還有幾個之前沒面的也跟在後面，手裡抱著列印的稿子。他們站在文化站門口，不像前幾天那樣一團，而是自覺排了半圈。
“今晚有事。”陳默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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