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，舞蹈練習室空曠得嚇人，天花板的大燈把每一塊地膠都照得清清楚楚，空氣裡只剩下陶稚元自己重的息聲。
汗水順著額角下，蟄得眼睛生疼。他剛剛完的是新歌裡屬於他的那一點點、得可憐的作——一個短暫的C位走位，接著就被要求迅速退到後排，淹沒在隊友們的影裡。他抬起胳膊胡抹掉快要流進眼睛的汗，或者別的什麼，作有些倉促。
他走到牆邊的長凳，拿起那張薄薄的歌詞紙。屬於他的部分，被熒筆劃出的幾行，在整頁麻麻的字跡裡，寥寥幾行。手指無意識地收，紙的邊緣在他指尖下皺起，發出細微的哀鳴。
“陶稚元兒？” 門口突然響起的聲音，帶著剛睡醒的沙啞。戚許只套了件寬大的T恤，頭髮睡得糟糟的，倚在門框上，眉頭微微蹙起，目準地落在他臉上，帶著探究。
“這麼晚了，還在練？”
陶稚元像被那聲音驚了一下，幾乎是瞬間，那張皺了的歌詞紙被他飛快地塞到背後。他猛地抬起頭，角幾乎是本能地向上彎起，扯出一個練習過無數次的弧度，眼睛努力彎兩道月牙，試圖把裡面殘留的水汽都乾淨。
“啊？阿許哥？” 聲音努力拔高，著刻意的輕快，“沒、沒練啥，就……睡不著，活活筋骨！” 他甚至還原地蹦跳了兩下，手臂胡揮，像是在證明自己的“力充沛”，卻掩飾不住聲音裡那剛哭過的、不易察覺的鼻音。
戚許沒，也沒說話，只是看著他。那目沉沉的，帶著瞭然，穿了陶稚元那層薄薄的偽裝，落在他泛紅的眼角和沒藏好的、帶著溼意的睫上。練習室裡只剩下陶稚元自己那點強裝出來的、急促的呼吸聲，在空曠裡顯得格外單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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