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膛裡的柴火噼啪作響，火星偶爾從隙中蹦出，映得土坯房暖融融的。於甜杏剛把最後一件新裳疊得方方正正，放進那隻掉漆的舊木櫃，就聽見趙小草在院子裡揚著聲喊：“阿嫂，水燒開了！蘑菇湯能下鍋咯！” 快步走出房間，只見趙小草正踮著腳，往那隻豁了口的大瓦罐裡倒洗淨的平菇，青灰的菌傘在沸水裡翻湧，很快就飄出淡淡的鮮香；香荷和香蘭蹲在灶臺邊，手裡攥著剛從後山摘的野蔥花，指節都因為用力而泛白，顯然是急著要往湯裡撒；陳長地和陳長山則圍著石桌，子探得老長，眼睛直勾勾盯著桌上的餐盒，連呼吸都放輕了些，生怕驚擾了裡面的 “寶貝”。
陳李氏抱著陳長林，坐在院角的石凳上，手裡還挲著那件淺藍外衫的角 —— 布料的讓捨不得放手，見於甜杏出來，連忙笑著招手：“快過來歇會兒，讓小草和孩子們忙活。你這一路回來，又是帶裳又是帶吃食，怕是累壞了。” 於甜杏剛在婆婆邊坐下，陳長林就從婆婆懷裡下來，小短 “噔噔” 地跑到面前，仰著小臉手要抱，乎乎的聲音裡滿是期待：“阿母，新服穿！穿老虎的！”
“先吃飯，吃完了阿母幫你穿。” 於甜杏了兒子乎乎的臉頰，轉回屋，從布兜裡掏出兩個圓滾滾的紅薯和一把黃澄澄的香蕉。剛把東西放在石桌上，孩子們就 “呼啦” 一下圍了過來，連正在添柴的趙小草都停下了手裡的活，探著腦袋往這邊看。
陳長山第一個湊上前，皺著眉繞著紅薯轉了兩圈，手了紅薯表面又趕回去：“大伯母，這是什麼啊？長得圓滾滾的，這個怎麼這麼胖？起來還邦邦的，比石頭還沉，能吃嗎？” 他說著，還踮起腳尖，湊到紅薯邊聞了聞，只聞到一淡淡的甜甜的味道，一臉陶醉。
於甜杏忍不住笑了，拿起紅薯：“這紅薯，在我做工的那邊，很多人家都種這個，蒸了又甜又，比粟米還頂，可好吃了。” 說著，把紅薯放進灶膛邊的餘火旁，“等會兒咱們就嚐嚐，保證你們吃了還想吃。”
陳長林趴在桌邊，小手指著香蕉，眼睛瞪得溜圓，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玩意兒：“阿母，這個彎彎的是什麼？黃澄澄的，像天上的月亮！能吃嗎？是不是跟蘋果一樣甜？” 他說著，還出小手，想把香蕉拿起來，卻被於甜杏輕輕按住了手。
“這個香蕉。” 於甜杏拿起一香蕉，指尖著果柄，輕輕剝了一點皮，出裡面米白的果，那果乎乎的，還泛著淡淡的澤，“你看，裡面是的，甜得很，不用煮，剝開就能吃。比蘋果還甜，還不用吐核。”
孩子們都好奇地睜大眼睛，連陳李氏都湊過來看。香蘭子靦腆，小聲問：“大伯母，這東西看著好稀罕，我從來沒見過。真的能直接吃嗎？不會像上次吃的野山楂那樣，吃了肚子疼吧？” 小時候跟著陳長地去山裡，吃了沒洗的野山楂，拉了好幾天肚子，現在看到沒煮過的東西，心裡就有些發怵，說話時指尖還無意識地絞著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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