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還沒散盡，陳氏塢堡的巷弄裡就飄著淡淡的豆香。陳李氏坐在院門口的石凳上，面前擺著一隻洗得鋥亮的木桶，裡面浸著雪白的豆腐塊，像剛從溪裡撈出來的白玉。趙小草站在旁邊，手裡攥著小木勺，懷裡揣著陳大湖出門前寫的 “豆腐一文一塊” 的布片，心裡卻打鼓 —— 晉朝人大多沒見過豆腐，這乎乎的東西，真能賣出去嗎？
巷子裡漸漸有人路過，第一個停下腳步的是扛著鋤頭的王大爺。他眯著老花眼，盯著木桶裡的豆腐，滿是疑：“老李嬸，這是啥新鮮件？看著倒白淨，能吃嗎？莫不是沒煮的豆子糊糊做的？”
陳李氏趕笑著起，拿起小木勺舀了塊豆腐遞過去：“王大哥，這是豆腐，用黃豆磨了漿凝的，正經煮的吃食，您嚐嚐。和得很，您牙口不好，吃著正好。”
王大爺著豆腐塊，指尖到的，又趕回去，搖著頭往後退：“看著黏糊糊的，吃了要鬧肚子吧？我還是算了，買點粟米踏實。” 說著就扛著鋤頭走了，臨走前還不忘回頭看了眼豆腐，眼神里滿是懷疑。
接著來的是提著菜籃的張嬸，湊過來聞了聞，皺著眉問：“這東西有啥吃頭？又不能當飯，一文錢一塊也太貴了，能買兩個麥餅呢！” 趙小草趕解釋：“張嬸，這豆腐能當菜，燉著吃、炒著吃都香，比啃麥餅養人多了。您嚐嚐，不好吃不要錢。” 可張嬸擺了擺手，拎著菜籃也走了。
沒一會兒，巷子裡就聚了些人，圍著木桶議論紛紛。有人說 “看著像壞了的豆子”，有人說 “一文錢太貴不值當”，還有人說 “陳家怕是窮瘋了，拿些奇怪東西來賣”。趙小草攥著小木勺的手都白了，眼眶有點紅 —— 早上磨豆子磨到半夜，沒想到連嘗都沒人願意嘗。
陳李氏看著眼前的景象，心裡也發慌，卻還是強撐著笑臉，拿起小木勺舀了塊豆腐，自己先放進裡：“大家看，我這麼大年紀都敢吃，這真是好東西，不是壞的。” 慢慢嚼著，豆香在裡散開，“你們要是不信，我再吃一塊。”
就在這時，田嬸子拎著菜籃走了過來。看到圍著的人群，又看了看陳李氏手裡的豆腐，心裡一下子明白了 —— 陳家這是遇到難了，這豆腐怕是全家的指。快步走上前，從懷裡出兩文錢，遞到趙小草手裡：“小草，給我來兩塊！我家那兩個小的總嫌飯菜，正好給他們燉豆腐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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