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則過市文化館的朋友,聯絡上了非保護中心的張教授。張教授今年七十歲,頭髮花白,戴著副圓框眼鏡,手裡總拿著個放大鏡,出版過《地方傳統糕點非名錄》,對本地的老手藝瞭如指掌。他來晚香齋考察那天,林默把聯盟的 “傳承證據” 攤了滿滿一桌子:爺爺的藍皮手札、周匠人的工作筆記、吳的銅勺和口述錄音、鄭師傅的牛角起刀、趙爺爺的 “福” 字銅模,還有陳曦整理好的電子檔案。
張教授拿起爺爺的手札,用放大鏡仔細看著,眼睛慢慢亮了:“你爺爺記的‘麵八百次’,是典型的傳統手工標準,現在很有人能這麼細緻地記錄每一個步驟了。你看這裡,‘1983 年 6 月,豆沙餡加了半勺蜂,顧客說比以前甜得更潤’,連這種細節都記下來了,這就是活的‘工藝演變史’啊。”
他又拿起周匠人的老模,用手指著上面的纏枝蓮紋:“這模是民國晚期的,從花紋風格看,應該是蕪湖那邊的匠人做的,跟周師傅父親筆記裡‘1950 年從蕪湖買的模’能對應上,傳承脈絡一下子就清晰了。”
張教授指著申報材料,給出建議:“你們要把‘技藝獨特’寫得更,比如吳的‘棗七糖三’配比,為什麼是七斤棗配三斤糖?因為這個比例能讓棗泥的甜不過棗香,還能保證存放時間;鄭師傅的‘三折起’手法,每折一次醒面十分鐘,是為了讓麵糰的筋度鬆弛,烤出來的皮才能分層不碎。這些‘為什麼’寫清楚了,才能現手藝的‘非價值’。另外,把每個人的代表作品做實樣品,裝在明盒子裡,附上手寫的標籤,專家看了更直觀。”
申報小組按張教授的建議,又忙了一個月。陳曦把所有資料整理電子檔案,還特意做了個三分鐘的 “技藝傳承” 短影片 —— 開頭是吳用銅勺熬棗泥的畫面,蒸汽繚繞;中間是周匠人用老模印月餅,作練;結尾是 “糕小默 1.0” 按爺爺手札裡的引數麵,顯示屏上 “麵八百次,力道 35N” 的字樣與手札裡的字跡重疊,配著溫的旁白:“傳統的手藝,現代的守護,讓老味道傳得更遠。”
林默則撰寫了申報書,從 “歷史淵源”(追溯到民國時期的 “老張坊”“週記月餅坊”)、“技藝特點”(詳細拆解每種糕點的關鍵步驟和口訣)、“傳承現狀”(聯盟 10 位匠人,年齡從 45 歲到 72 歲,均有徒弟或子傳承)、“保護計劃”(未來三年培養 20 名年輕傳承人,開設非驗課)四個方面,詳細介紹了聯盟的傳統糕團工藝。
提材料的前一天,聯盟的老匠人們都聚在晚香齋。趙爺爺帶來了新烤的點,放在爺爺的手札旁邊;吳把銅勺得鋥亮,放在申報材料上;周匠人捧著父親的筆記,一遍遍地翻著;鄭師傅則教萌萌用牛角起刀擀麵皮,說 “這手藝得讓年輕人也會”。大家圍在八仙桌旁,看著桌上厚厚的申報材料 —— 列印好的文字稿、塑封好的照片、裝在盒子裡的實樣品,還有刻著 “老匠人聯盟” 的 U 盤(裡面是電子檔案),每個人心裡都沉甸甸的,卻又滿是期待。
“咱們這些老夥計,一輩子跟麵、糖、油打道,手上全是老繭,沒想到老了還能給手藝爭個‘名分’。” 趙爺爺拿起爺爺的手札,輕輕著封面,“要是能,我得去師傅的墳前說說,告訴他咱們的手藝被認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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