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鎮的街道被幾盞昏暗的白熾燈拉出長長的暗影。
賀衍牽著賀沐晨，推開了供銷社那扇掉漆的木門。門軸發出乾的聲，驚了櫃檯後正在打瞌睡的售貨員。空氣裡瀰漫著一混合著散裝醬油、蛤蜊油和劣質皂的日用雜貨氣味。
“同志，拿一盒最好的雪花膏。”
賀衍沉聲開口，從襯衫口袋裡掏出錢票在泛黃的玻璃櫃臺上。
售貨員了眼睛，轉從貨架最高拿下一個印著大朵牡丹花的鐵皮蓋玻璃罐，重重地磕在櫃面上。
“友誼牌的，兩塊二，帶票。”
賀沐晨踮起腳尖，兩隻小手著玻璃櫃臺的邊緣，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個沉甸甸的玻璃罐。過明的瓶，能看到裡面膏潔白細膩。小男孩出手指，隔著玻璃輕輕了，卻沒有像往常要買糖果時那樣急切地拿過來。
孩子低下頭，濃的睫在眼窩投下一片小小的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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