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七的心臟在腔裡瘋狂擂，幾乎要撞碎骨。監工張五的腳步聲像踩在他的神經上，每一步都帶來窒息般的迫。他全力維持著昏死般的姿態，連睫都不敢分毫，每一寸卻都已繃如鐵，等待著即將降臨的厄運。
那腳步在他旁停了下來。
重的呼吸帶著劣質菸葉的臭味噴在他的頭頂，混合著礦裡的黴味，令人作嘔。韓七能覺到那雙毒蛇般的眼睛正在自己上來回掃視，評估著，揣測著。鞭梢拖在地上，發出輕微的沙沙聲，像毒蛇遊過枯葉。
“嘖，這短命鬼，又了？”張五的聲音嘶啞，帶著慣常的嘲弄，但底下卻藏著一不易察覺的疑慮。他似乎在奇怪，這小子剛才那陣劇烈的搐是怎麼回事？不像單純的累垮或者捱打後的痛苦。
糙的手指暴地拉了一下韓七的肩膀，將他半癱的掀得略微側過。韓七任由晃，沉甸甸地砸回地面，發出沉悶的聲響，心裡卻冰寒一片——那截天殞骨正著他的口皮！
張五咕噥了一句含糊的咒罵，似乎沒發現什麼異常。也許在他看來，一個低賤礦奴的怪異掙扎，不過是瀕死前的無用搐罷了。他又用靴尖踢了踢韓七的小，力度不輕。
“晦氣東西，別死在這兒臭了老子的地方！”他最終似乎失去了興趣，或者說，韓七此刻“奄奄一息”的狀態讓他覺得暫時沒了鞭撻的樂趣。腳步聲再次響起，漸行漸遠，最終消失在礦道深。
直到那腳步聲徹底聽不見，韓七又僵持了許久，才敢極其緩慢地吐出一口憋了太久的氣。冷汗早已浸他破爛的衫，此刻在皮上，冰涼刺骨。劫後餘生的虛席捲而來，但那熔岩灼燒般的劇痛餘韻和經脈被撕裂又修復的奇異覺，卻無比清晰地提醒著他剛才發生的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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