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並沒有等待陳臨淵的回答，而是以沙啞如古老歌謠般的聲調，在風中緩緩敘述下去：
“世人所知，是吐蕃鐵騎踏破城池。貞元年間，吐蕃趁大唐安史舉兵西進，且末城小兵寡，苦守三晝夜後終究覆滅，王族盡屠，百姓或死或俘，餘者四散逃沙海……這是史書所載，也是流傳於世的‘真相’。”
他略作停頓，語氣中滲出一縷蒼涼的諷意。
“可吐蕃為何偏要在那一年大舉進攻且末？此城雖扼守路南道，卻土地貧瘠、資源匱乏，遠不及疏勒、于闐富庶繁榮。吐蕃不惜傾舉國之力，遠征千里，難道只為征服這座僅有三百守軍的小小城邦？”
他驀地轉，獨眼灼灼直視陳臨淵。
“不，他們是為尋找一件東西。”
“一件自且末建城之日起，便深埋於古城之下的秘。”
風沙彷彿在這一刻靜止。所有人的呼吸都放得極輕。“沙狐”的員——吐爾迪、賽買提、熱依汗，乃至周圍那些一直沉默卻難掩剽悍的且末民——都不約而同地抬起頭，凝視著他們的大當家。這些關乎故國真正覆滅源的秘辛，即便是追隨他多年的老部下，也從未聽得完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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