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暗渠流星河
凌晨兩點，正是人類生理節律中最疲憊、最脆弱的時刻。然而在帕羅西圖抵抗組織“黎埠雷森”縱橫錯的地道網路裡，時間彷彿被、扭曲，只剩下一種與死神賽跑的迫。
地道主通道，空氣汙濁而抑。混合著泥土的腥氣、人汗的酸腐，以及若有若無的硝煙餘味。每隔十米懸掛著一盞老舊的軍用油燈，豆大的火苗在玻璃罩不安地跳躍，投出昏黃而搖曳的暈，勉強驅散著吞噬一切的黑暗。線邊緣，影如同活般蠕，將人們臉上的每一道壑、每一惶恐都渲染得格外深刻。
人流，沉默而有序地向前蠕。這是一支由絕和希共同驅的隊伍。老人們拄著臨時削的木杖，每一步都蹣跚而艱難，渾濁的眼睛裡盛滿了對故土的眷與對未知的恐懼。婦們摟著懷中的嬰兒，用乾癟的房或早已空的瓶試圖安那細弱蚊蠅的啼哭。稍大一些的孩子，則牽著父母的角，或是背上揹著比自己小不了多的弟妹，過早的眼神中，失去了這個年齡應有的彩。
在這片晦暗的調中，唯一亮眼的，是孩子們手中握的熒棒。那是小約瑟——隊伍裡年紀最小的“發明家”——用從廢墟中撿來的廢舊材料，混合了某種能找到的化學熒劑改造而。它們發出幽幽的、不均勻的綠芒，在絕對的黑暗中連一條斷斷續續、蜿蜒前行的帶。這帶，沿著深邃的地道無限延，像一條流淌在地底深的、承載著微弱希的星河，又像神話中指引迷途者通向彼岸的冥河之舟，悲壯而悽。
“穩住！跟上！不要掉隊！” 低沉而沙啞的指令在人群中接力般傳遞。游擊隊員們分散在隊伍兩側，他們的影在油燈下顯得格外拔而凝重。有的攙扶著幾乎走不的老人，有的接過母親手中沉重的行李，更多的則握著武，警惕的目不斷掃視著通道前後，耳朵捕捉著任何一不尋常的震。他們的存在，是這片移的“星河”唯一的堤壩，防止它在恐慌中崩潰、四散。
地道深，一間由加固過的彈藥庫改造而的指揮室，氣氛則是另一種極致的凝滯。空氣裡瀰漫著電子裝置散熱孔排出的熱流和紙張、灰塵混合的獨特氣味。幾塊大小不一的晶螢幕鑲嵌在糙的土壁上，構了整個“黎埠雷森”的神經中樞。
卡沙站在主螢幕前，如同繃的弓弦。螢幕上，數十個微小的點正在一張電子沙漠地圖上有規律地移，那是“沙蜂”無人機群反饋的即時位置。它們如同忠誠的工蜂，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夜空中，編織著一張無形的、針對伊斯雷尼軍空中打擊的早期預警電子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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