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：信念微
凌晨一點的地道里，溼的空氣混雜著機油與金屬的冷味，牆上掛著的老式時鐘像個沉默的哨兵，秒針每一次“滴答”跳，都在寂靜中砸出清晰的迴響。科林的指尖在佈滿劃痕的作面板上最後一次敲擊，螢幕瞬間亮起一道和的綠——三十架“蜂鳥”無人機的模擬圖示在虛擬沙盤上整齊列隊，機翼展開的角度分毫不差，如同被確校準的星辰。
“功了！”越塔猛地從摺疊椅上彈起來，沙啞的嗓音裡迸發出抑已久的狂喜，後腰撞到堆疊的零件箱，螺刀、電阻元件嘩啦啦滾了一地。他卻顧不上收拾，撲到螢幕前反覆手指，看著無人機叢集完編隊變換、低空突防、準打擊的一系列模擬作，眼眶裡泛起水。“三個通宵……科林，我們真的做到了！”
科林靠在冰冷的金屬架上，終於出了久違的笑容。他摘下沾著焊錫的護目鏡，眼角的皺紋因笑意堆疊，疲憊卻明亮的眼睛映著螢幕的。“蜂鳥”是他們用回收的墜毀無人機殘骸改裝的，核心晶片是卡沙冒險從黑市換來的，連螺旋槳都是用報廢直升機的鋁合金邊角料打磨而。前兩次適配時，訊號干擾讓十六架無人機失控撞毀在地道盡頭，當時越塔蹲在碎片堆裡，拳頭狠狠砸著地面，指節都滲了。而此刻，那些挫折都了此刻芒的註腳。
科林拿起桌角的對講機，外殼上有一道深深的劃痕——那是上週突圍時，一顆流彈過留下的印記。“卡沙指揮，無人機叢集已完最終適配，抗干擾模組穩定，武系統校準完畢，隨時可以投戰鬥。”
指揮中心的帳篷裡，卡沙正對著滿牆的報地圖出神，對講機裡的聲音像一顆石子投平靜的湖面。他長長舒了口氣，指節了發脹的眉心，那裡還殘留著昨夜制定戰時留下的紅筆印記。他走到偽裝沙丘的觀察口前，掀開厚重的麻布簾子，月如流水般傾瀉在無垠的沙漠上，沙丘的影像沉睡的巨，偶爾有夜風捲起沙粒，在月下揚起細碎的銀霧。
口袋裡的《羲經》 paperback 挲著掌心，那是父親留給的。書頁早已泛黃，第廿四頁的“天行健，君子以自強不息；地勢坤，君子以厚德載”被他用紅筆圈了又圈。小時候，父親總在油燈下教他讀這句話，說帕羅西圖人的裡藏著沙漠胡楊的韌——就算把紮在貧瘠的沙礫裡，也要朝著生長。此刻，地道里傳來戰士們抑的歡呼聲，遠約能聽到伊斯雷尼軍隊的發電機轟鳴，兩種聲音在夜裡織，讓他對這句話有了更深的會：他們沒有先進的“獵豹”坦克，沒有確制導導彈，但他們有擰一繩的信念，有絕不低頭的脊樑。
“指揮，西線哨卡傳來訊息，伊斯雷尼的巡邏隊今晚增加了三倍頻次。”參謀阿卜杜勒走過來，遞上一杯溫熱的駱駝。卡沙接過杯子，暖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口，他看著阿卜杜勒纏著繃帶的手臂——那是三天前為了掩護平民撤退，被炮彈碎片劃傷的。“讓哨卡的弟兄們再堅持幾個小時，明天破曉，我們就讓‘蜂鳥’給他們一個驚喜。”他的聲音沉穩有力，目掃過帳篷裡忙碌的影：有人在除錯通訊裝置，耳機裡傳來沙沙的電波聲；有人在整理彈藥，子彈殼撞的清脆聲響裡著決絕；還有人在給地圖上的標記上熒，那些閃爍的點，像極了沙漠裡指引方向的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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