序章
夜霧像被凍住的海浪，不是那種洶湧的浪濤，是瀕死時緩慢起伏的，著約旦河西岸的沙丘一寸寸爬升。
霧粒子細得像研磨過的冰晶，落在卡沙的戰服上，沒一會兒就積了層薄薄的白，他抬手拂了拂袖口，指尖到的涼意順著管往骨髓裡鑽 —— 這霧比昨天凌晨更冷，冷得連呼吸都能凝可見的白氣，從齒間吐出來，沒等飄遠就被霧吞了回去，只在鼻尖留下一點溼冷的。
他的戰靴踩在營地上時，霜花碎裂的聲音比預想中更復雜。不是單一的脆響，而是先有一層極細的末在鞋底碾下簌簌崩解，接著才是稍些的冰晶 “咔嗒” 一聲斷裂，那聲音裹在霧裡，像有人在耳邊碎了一塊凍的糖。
卡沙下意識放慢腳步，目掃過腳下的沙地：霜花不是平鋪的白，是沿著沙粒的隙結的網狀結晶，銀亮的絡裹著棕黃的沙，像給大地蓋了層鏤空的紗，踩上去時，絡斷無數細小的片，轉瞬就被後續的霧重新裹住。
腰間的伯萊塔 92F 硌得骨有些發，卡沙抬手攥住槍套，指腹立刻到一層厚實的白霜 —— 這槍套是三個月前從繳獲的裝備裡撿的，黑尼龍面已經磨出了邊，靠近扳機的位置有一道淺痕，是上次遭遇伏擊時，彈片過留下的。
霜粒沾在指腹上，涼得讓他指節微微蜷，他下意識了槍出的部分，金屬的冰涼過槍套滲出來，和霧的冷截然不同，是那種帶著威懾力的冷，讓他混的心跳稍稍穩了些。
瞭塔的鐵皮在風裡颳得嗚嗚響，不是持續的鳴，是時斷時續的音，像老人生鏽的肺在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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