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雷看向越塔，語氣緩和了一些：“越塔，無人機偵查到的那廢棄麵廠，確定有存糧嗎？”
越塔停下手中的作，抬起頭，眼神里帶著一不確定：“確定，‘蜂鳥’微型無人機進去偵查過，倉庫裡堆積著不麵袋。但周圍的警戒很嚴，有三個警戒崗，每個崗亭裡有兩名士兵，還有兩條軍犬拴在門口。我的‘蜂鳥’能進去偵查，但要運出糧食，至需要十個人配合，而且得冒暴地道口的風險。”
會議室陷了沉默，只有煤油燈“滋滋”的燃燒聲和越塔手中金屬零件的撞聲。卡沙看著地圖上標註的難民營位置，眼前突然浮現出昨天在醫療點看到的場景：一個瘦骨嶙峋的孩子抱著空水壺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舍利雅手裡的生理鹽水，乾裂起皮，嚨裡發出微弱的“咕嚕”聲；一位老人因為缺止痛藥，疼得渾發抖，卻攥著懷裡的半塊麵包，說要留給更年的孫子，他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，臉上的皺紋裡沾滿了汗水和灰塵。
“我們還有多備用的鋰電池？”卡沙突然開口，打破了會議室的寂靜。
越塔愣了一下，下意識地了膝蓋上的工箱：“三塊，是給‘鷹眼’偵察無人機用的，沒了它們，我們就沒法掌握伊斯雷尼軍隊的向，地道網路也很容易被發現。”
“把其中兩塊拆了，給難民營的醫療點供電。”卡沙的話讓所有人都抬起頭，眼神里充滿了驚訝和不解。里拉更是直接站了起來，大聲反駁：“你瘋了？沒了偵察無人機，伊斯雷尼的坦克開到我們家門口都不知道！到時候別說保護難民了，我們自己都活不了！”
“山下有澤，澤水損己而潤山。”徐立毅突然開口，他推了推眼鏡，手指在地圖上的山丘與窪地標記比劃著，“《羲經》裡的損卦說‘損下益上’，這裡的‘下’是我們手中的資，‘上’是民眾的信任。如果我們只顧自己，看著難民病死死，就算守住了地道，也守不住人心。沒有民眾的支援，我們就像無源之水、無本之木，遲早會被伊斯雷尼軍隊消滅。”
沙雷沉默了很久，手指在桌角反覆挲，那裡有一道他自己刻下的痕跡，代表著每一次艱難的決策。他想起十年前，自己還是個普通的麵包師，在加沙城開了一家小小的麵包店，日子雖然不富裕，卻也平靜幸福。直到伊斯雷尼軍隊攻佔了城市，燒燬了他的麵包店，殺死了他的妻子。是民眾把家裡僅有的麵塞給他，讓他組建游擊隊，為死去的親人報仇；想起上個月，是難民營的孩子幫他們傳遞報，才躲過了伊斯雷尼的突襲，那些孩子冒著生命危險，在鐵網之間穿梭，只為了給他們通風報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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