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驚鴻坐在書桌前，手中握著一卷泛黃的舊紙。天剛破曉，窗外霧氣未散，屋簷滴水聲輕輕敲打著寂靜。剛批完三份奏報，筆尖停在硯臺上空，遲遲未落。昨夜之事早已過去，宮中無人再提毒蛇一案，連守門的太監說話都低了聲音。知道，人人都怕惹上麻煩——而那些麻煩，都是帶來的。
合上最後一頁摺子，將墨跡吹乾，起走向牆邊的書架。指尖在層層疊疊的典籍間過，最終停在一冊無名之書上。封面裂開一道刀痕般的隙，紙頁枯脆，彷彿稍一用力便會碎末。這本書《蜃樓紀事》，是從冷宮夾牆中尋出，藏於銅燈底座之下。書上的文字與記憶中的片段吻合，但不能親自追查，更不能讓人知曉在尋找什麼。
低聲喚來一名低階，語氣極輕：“把這本書送去東閣偏殿，放在第三排最下層，就擱在翻倒的竹筐旁邊。再灑些茶水在書頁上，別太顯眼。”
點頭，悄然退下。
半個時辰後，凌驚鴻換上一灰布裳，發用木簪挽起，臉上薄施脂，遮去了眉形廓。扮作整理舊籍的雜役，悄悄進了藏書閣西隅。沒有走正門，而是繞至後側，借曬書之機混其中。閣塵埃浮，自高窗斜照進來，映得空中微塵如絮。蹲在角落，假裝整理一堆被蟲蛀蝕的地冊，實則耳聽八方，留意著外頭靜。
不久，一人步閣中——是周子陵。他著六品服，袖口沾著墨痕，手中還握著筆，似是剛離職歸來。他在門口略一駐足，目朝偏殿方向掃了一眼。
“聽說了嗎？”一位老典簿低嗓音問同伴，“昨日有人在東閣發現一本奇書，說什麼海底有城，沉鼎引魂，寫得煞有其事。”
“哪兒來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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