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心賀聽到這句話，整個人像是被掉了上某個一直繃著的弦，子一，坐在了船板上。他沒有哭，沒有喊，沒有做什麼驚天地的反應——他只是坐在那裡，雙手撐著船板，低著頭，肩膀一上一下地起伏，像是在把憋了很多很多年的呼吸，一口一口地慢慢吐出來。
於忘歸沒有看到這些。他在閻羅說出“程式已啟”的那一刻，就鬆開了按在石臺上的手。不是主松的——是力量耗盡之後手臂自己垂下去的。他的右眼恢復了正常的澄澈，甚至比平時更安靜，安靜得像是那隻眼睛裡的深淵從來沒存在過。但他的往前傾了一下，膝蓋彎了，整個人往下墜。
於小雨在他倒下之前接住了他。自己也幾乎是強弩之末——心火分了大半渡給於忘歸，紅月的餘燼還在腔裡翻湧，但還是穩穩地扶住了他的肩。於忘歸靠在的肩膀上，呼吸有些急，但意識還在。他用僅剩的力氣把的手握住，聲音很輕很啞，只說了一句話：“師父，別怕。”還了一個字：“好。”
連心賀從船板上站起來，走過來蹲在於忘歸面前，手探了探他的脈。他的手指按在於忘歸腕上停了好一會兒，然後深吸一口氣，用一種連心賀特有的專業與溫和並存的語氣說：“損耗太大，但沒傷及本。接下來三天你躺著，別想。”
於忘歸閉著眼睛說：“沒想。”
連心賀沒再說話，他拿起竹篙，站到船尾，把船撐離石臺。他的作比來時更輕更穩，竹篙水無聲，像是怕吵到船上兩個正在休息的人。湖面上的水霧漸漸散去，日從雲層後面出來，把整個大澤染了一片淡金。湖心島的榕樹林在晨裡安安靜靜地站著，那些藤蔓上的小白花不知什麼時候全部盛開了，白花花一片鋪滿了整個林冠，像是島上下了一場不屬於這個季節的薄雪。
連心賀撐船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那片白花，然後又低下頭繼續撐。但他的角往上彎了一點——弧度很小，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屏障還沒有完全消散。閻羅的影在明的另一側若若現，帽的廓被歸魂樂園大殿裡那些資料幕的冷勾了一圈淡銀的邊。把竹簡捲起來敲了敲自己的手心，忽然開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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