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事後來傳遍了全團。可真正能安穩用這份奢侈品的,從來不是胡義,而是獨立團三大名人之一,人送外號“缺德丫頭”的小紅纓。
小紅纓不僅是獨立團全團上下捧著的掌上明珠,更是全團公認的寶貝疙瘩。有著超乎尋常的槍法:四百米外能用三八大蓋準擊斃鬼子的軍犬,死在槍下的鬼子說也有二三十個,全團上下無人不佩服。正因如此,大家對小紅纓獨這些生油糖,沒有半分異議。看著吃完糖後,著花花綠綠的糖紙在村裡招貓逗狗、捉弄村裡的半大孩子,眾人還會被鬼靈怪的樣子逗得前仰後合。
更值得一提的是,這小小的生油糖,還曾救過胡義的命。此前胡義奉命從敵佔區“接”一批重要資,原以為是槍支彈藥這類常規軍需,沒想到接回來的,卻是曾經在上海協和醫院任職醫高超的外科醫生周婉萍。小紅纓一聽是外科醫生,兩眼頓時直放賊——這鬼的小丫頭最清楚,在這槍林彈雨的世裡,一個能做開取彈手的外科醫生,分量遠超連長、營長,甚至團長、師長。能攀上這麼一位醫生,關鍵時刻就是能救命的底牌。
於是當即主湊上去,跟周婉萍攀談套近乎,還拿出胡義用子彈換來、自己都捨不得一口的生油糖,認認真真地款待對方。也正是這盒生油糖,加上鬼丫頭一番頗費心思的討好,小紅纓和周婉萍迅速結下了旁人比不了的特殊誼。後來胡義在戰鬥中負重傷,九班戰士流揹著他往師部趕,已是命懸一線。說是運氣眷顧,說是胡義命不該絕,說到底還是靠著小紅纓和周婉萍的這份特殊誼,胡義才得到了周婉萍傾盡全力的救治,最終轉危為安,撿回了一條命。
也正是這份裹著糖甜味的生死,讓這小小的糖在獨立團有了不一樣的分量。久而久之,獨立團九連逐漸形了一個不文的規定:只要繳獲生油糖,都要送到當時的連長鬍義手中。即便後來胡義升任營長,這個傳統也一直保留了下來。所以田三七打掃完戰場發現生油糖,第一時間就上給了胡義。胡義看著手裡的生油糖,心裡忍不住想笑,再次見到這種“特殊戰利品”,只覺得百集。他心裡盤算著,這生油糖該送給三個人:蘇青、周婉萍和小紅纓,可該怎麼分配呢?他轉念一想,若是送給小紅纓那鬼丫頭,周婉萍大機率也能跟著到;可怎麼才能把糖送到蘇青——那個冷得像冰、得像月亮一樣的“冰人”手裡,胡義一時之間還沒想出辦法。
然而,胡義這時卻又將生油糖遞還給了田三七,這當然是為了再次引鬼子局。可田三七是個憨貨,哪能猜到胡義的心思,只當是營長的獎勵,毫不顧忌地開啟盒子拿出一顆生油糖,剝了糖紙就想往裡塞。胡義一看頓時氣得不行,一個飛腳結結實實踢在那憨包的屁上,罵道:“你吃了嗎?你這個不長心的傢伙!”接著又吩咐道:“拿著這盒糖,把糖全部裝進這個鐵盒裡,糖紙都拆下來。等會兒你收拾完鬼愁澗的戰場,要保證不留任何戰鬥痕跡,特別是跡,連警衛營發攻擊用的石塊都得收拾乾淨。然後你照著鬼子的佇列,從鬼愁澗口一直走到出口,途中每隔二十米就給我扔一張兩張糖紙,聽明白了沒有?”
“啊?”田三七剛要應聲,就被胡義打斷:“啊個屁,快去!”
田三七隻好垂頭喪氣地抱著那盒生油糖,去追趕早已按預定路線先行轉移的大部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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