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後,在甘怡的服侍下準備沐浴。或許是潘滸曾離開一段時日,讓甘怡想通了許多,如今雖仍帶著的,但作間坦然了不。氤氳的水汽中,甘怡一邊為他梳理頭髮,一邊怯生生地開口:“老爺……您如今家業越來越大,是不是……該考慮再納幾房侍妾,也好為潘家開枝散葉,綿延子嗣……”
正閉目養神的潘滸聞言,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,愕然地睜開眼,過水汽看向後那張認真的小臉。他這才真切地到,在這個時代,一個擁有相當家業的男子,多納妻妾以繁衍後代,在世人(包括他的人)眼中,是何等天經地義的事。這種深固的宗法觀念,與他來自現代的靈魂產生了劇烈的撞。
他張了張,最終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,沒有多說什麼。在這缺乏娛樂的漫長夜晚,些許床笫之間的溫,倒也了排解思緒、增進的尋常方式。
經過多日的張籌備,招商會正式舉行的日子終於到來。清晨,蓬萊商行所在的街巷便被各華麗的馬車、轎子堵得水洩不通。商行二樓,早已佈置一新。
樓梯口設了一張長几,前來與會的商賈皆需憑邀請文書登記,領取一個標註座位號的號牌,以及一份詳述招商會目的、規則的《招商會須知》。來人中,大半是登萊本地的頭面人,此外便是來自京畿、濟南、徐州、揚州等地的富商大賈,人人著鮮,氣度不凡。
穿過一道紫檀木屏風,眼前的景象讓這些見多識廣的商人們也不呼吸一滯。大廳中央,整齊地擺放著一排排紅木靠椅,椅背上著號碼。每張椅子旁都設有一張案几,几面上放著沏好的香茗、緻的雪茄、一本封面燙金的《招商手冊》,以及一個與座位號對應的帶把圓形號牌。
最令人震驚的是頂棚上懸掛著的幾盞“琉璃燈”(LED照燈),它們散發著穩定而明亮的芒,將整個大廳照耀得如同白晝,纖毫畢現。在這前所未有的明亮線映照下,四面靠牆擺放的一排排玻璃櫥窗,更是顯得流溢彩,璀璨奪目。
櫥窗,陳列著各式各樣令人眼花繚的“阿利肯”商貨:盛在玉碗中、細白如雪的極品鹽;散發著各種花香、果香的玲瓏香皂;一開啟盒蓋便會自旋轉、奏出悅耳音樂的八音盒;用金楠木盒盛放、標識著“庫帕”字樣的壯雪茄;一劃即燃的“自來火”(火柴)和一打就冒火的金屬打火機;頸項細長、盛著琥珀的無標紅酒;比頂級水晶還要剔數倍的高腳玻璃杯;還有那鋥亮如鏡、絕不生鏽的奇異金屬皿(不鏽鋼製品)……每一樣都衝擊著這個時代商人們的認知極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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