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十八，長白山深的槍聲稀疏下來。不是戰鬥結束，是雙方都在重新部署——日軍在消化佔領的外圍據點，抗聯在收防線，準備下一廝殺。
陳把指揮部挪到了一個天然溶裡。頂倒懸著鐘石，滴水聲在空曠的巖裡顯得格外清晰，嗒，嗒，嗒，像某種古老的計時。電臺架在乾燥的巖臺上，天線從口的藤蔓隙出去，接收著斷斷續續的訊號。
“軍長，各團戰損統計出來了。”參謀的聲音在巖裡迴盪，帶著抑的疲憊，“一團減員三，二團減員四，三團……傷亡過半。重傷員已經往後方轉運，但藥品……”
“知道了。”陳打斷他，目沒離開攤在彈藥箱上的地圖。地圖被紅藍鉛筆塗得麻麻，代表日軍的藍箭頭像章魚的手，從三個方向向中心區域延。而代表己方的紅區域，只剩下掌大小的一塊。
“彈藥呢？”
“子彈還剩三，手榴彈兩，炮彈……只剩十七發了。”
巖裡安靜下來。只有滴水聲，還有電臺偶爾發出的電流雜音。
陳直起，走到口。外面天剛矇矇亮，林海籠罩在白的晨霧裡，看不清遠方。但能聽見——聽見日軍構築工事的鐵鍬聲，聽見遠偶爾響起的冷槍，還有更遠，約的引擎轟鳴，那是日軍的運輸車隊在往前線運補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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