樂妍第一次發現那隻貓不對勁，是在接手“安心寵醫院”的第七天。
醫院開在老城區一條梧桐掩映的街上，兩間門面，樓上樓下，白的牆，綠的門框，門口掛著一塊木牌，上面刻著“安心”兩個字，是前任老闆留下的。樂妍從農大醫專業畢業四年，在大城市的連鎖寵醫院幹了三年，攢了一點錢，回了老家這座三線城市，盤下了這家快要倒閉的小醫院。朋友們都說瘋了，小城市裡的人給貓狗看病的意識不強，收費高了沒人來，收費低了活不下去。不管，就是想開一家自己的醫院，安安靜靜地給看病。
接手之後才發現，這家店比想象的更破。X機是十年前的型號，常規儀經常卡頓，手燈有一盞不亮。咬著牙把能換的都換了，能修的也都修了，前前後後投進去十幾萬。開業那天，在門口放了兩個花籃，了一張“開業八折”的海報，然後坐在前臺等了一整天，一個客人都沒有。
第二天也沒有。
第三天來了一個老太太，抱著一隻老貓，說貓三天沒吃東西了。樂妍檢查了一下，是腎衰竭晚期，已經沒救了。給貓做了安樂死，老太太抱著貓哭了一場，付了錢走了。那是賺到的第一筆錢，一百二十塊。還不夠一天的開銷。
第七天晚上，關了店門，一個人在手室裡整理械。忙到快十一點，洗了手準備走的時候，聽見了貓。很輕，很短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。以為是外面的野貓，沒在意。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又聽見了一聲。這次不是從外面，是從醫院裡面。
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。走廊空的，燈已經關了大半，只有走廊盡頭還亮著一盞應急燈，發出昏黃的。順著走廊往回走，一間一間檢查。診室，空的。藥房，空的。住院部，空的。走到最後一間——隔離室門口，停住了。
隔離室的門關著，門上的玻璃窗黑漆漆的，什麼都看不見。把臉湊近玻璃，想往裡看。忽然，玻璃上出現了一張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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