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遷長安,對於董卓而言,如同猛虎歸山,蛟龍海。離開了關東諸侯聯軍的兵鋒威脅,這位殘暴的相國,其本中貪婪、驕縱、兇殘的一面,徹底失去了束縛,以驚人的速度膨脹開來。
長安,這座西漢舊都,雖經王莽之有所衰敗,但依舊是關中最繁華的所在。然而,隨著董卓的到來,以及他帶來的西涼軍和從劫掠來的財富、人口,這座城市迅速陷了新的恐怖與奢靡織的噩夢之中。
董卓自封太師,位在諸侯王之上,出僭用天子儀仗。他將自己的郿塢修建得如同皇宮般富麗堂皇,高厚各七丈,藏金二三萬斤,銀八九萬斤,錦繡綺縠,奇玩珍寶,積如丘山。更廣選民間充其中,日夜宴飲,縱聲。
朝政?那不過是董卓的一言堂。帝已被鳩殺,新立的獻帝劉協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孩,完全了董卓手中的傀儡。稍有不服或議論其非的公卿大臣,輒被當庭打死,或下獄折磨致死。司徒張溫,僅因一次宴會上未向董卓敬酒,便被其指使呂布當場斬殺。侍中蔡邕的座位空著,也了董卓發怒的藉口,牽連數人。
經濟上,董卓更是不顧民生,為了彌補西遷和戰爭的消耗,也為了滿足自己窮奢極的生活,他悍然廢黜了通行數百年的五銖錢,改鑄小錢。新錢製濫造,重量不足,導致價飛漲,谷一斛至數十萬錢,百姓殍遍野,長安及三輔地區民不聊生,怨聲載道。
軍事上,董卓自以為關東諸侯已互相攻伐,無力西顧,更加恣意妄為。他放縱麾下西涼兵在長安及周邊燒殺搶掠,無惡不作,甚至以殺人取樂。長安城,白日亦常見西涼兵縱馬賓士,擄掠婦財,百姓稍有反抗,便遭屠戮。昔日繁華的帝都,如今了人間地獄,道路上常見倒斃的殍和無人收斂的骸,夜間則家家閉戶,哭聲與西涼兵的狂笑織,令人骨悚然。
然而,在這片籠罩長安的恐怖雲中,一細微的裂痕,正在董卓集團的核心悄然滋生——這便是呂布。
呂布自投靠董卓以來,憑藉冠絕天下的武勇,屢立戰功,尤其在虎牢關獨戰聯軍眾將,雖未竟全功,但也威震關東。董卓對他起初也確實倚重,收為義子,授以高厚祿(中郎將,封都亭侯),贈以赤兔寶馬,出常令其隨侍左右,以為護衛,人稱“飛將軍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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