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午時,天高雲淡,漢水湯湯。在雙方約定的、距離南鄭城約十里、漢水北岸一相對開闊平坦的河灘上,早已佈置妥當。一方青布為頂的簡易涼棚,棚下一張木案,兩張席,案上紅泥小爐炭火正旺,銅壺中泉水將沸,茶香已飄散。涼棚四周,各“耿”、“漢寧太守張”的認旗,在江風中輕輕擺。
耿武一常服,未著甲冑,只帶了兩名親衛和軍師賈詡,早已在涼棚下安然就坐,親手烹茶,氣度從容,彷彿不是兩軍對壘的前線,而是在自家花園閒適待客。
對岸,南鄭城門緩緩開啟,張魯亦是一道袍常服,在弟弟張衛、謀士閻圃及十餘名心腹護衛的陪同下,乘船渡江而來。他面凝重,眼中既有對母親的急切期盼,亦有對未知會面的深深戒備。
船隻靠岸,張魯等人踏上北岸。涼棚已在眼前,耿武已起,立於棚前相迎。
“張師君,遠來辛苦,請。”耿武面帶微笑,拱手為禮,姿態放得頗低。
張魯深吸一口氣,快步上前,目首先急急掃向涼棚外,並未見到母親影,心中一沉,也顧不得客套,直接問道:“車騎將軍,家母……家母何在?可還安好?”
耿武笑容不變,側示意:“師君孝心可嘉,令人容。老夫人一路顛簸,稍疲憊,正在後面帳中歇息。我這就請出來與師君相見。”
說罷,他輕輕擊掌。只見涼棚後方不遠,一座小營帳的門簾掀開,兩名著整潔的僕婦,攙扶著一素淨、神明顯比在都時好上許多的盧氏,緩緩走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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