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把的從門外晃進來，一寸一寸地掃過艙地面。陳無戈背靠艙壁，斷刀橫在膝上，手指扣刀柄。他呼吸極輕，口起伏几乎難以察覺。外面腳步雜，有人喊“搜”，有人應“這邊沒有”，火照進來的角度幾經變化，最終漸漸遠去。
他始終未。
阿燼靠在他左臂彎裡，頭著他的肋側，子輕得像一片枯葉。閉著眼，蒼白，鎖骨的火紋只剩一微弱紅，彷彿隨時會熄滅。陳無戈低頭看一眼，頭一。他用右手袖口輕輕去臉上的灰塵，作極輕，既怕驚醒，又怕再也醒不過來。
艙安靜得能聽見木板被風颳出的吱呀聲。沒有老鼠，沒有蟲鳴，連空氣都像是凝滯了一般。他記得剛才進船時踩到那塊鬆的木板，底下藏著一張紙條——“南三里，青鱗接應”。字跡很新，而刻在艙壁上的那句“陳氏之後，當承武魂”卻是舊的，已被歲月風化多年。
他沒再去看。
此刻不容分心。
追兵的聲音徹底消失後，他才緩緩鬆開握刀的手，指尖僵，虎口裂口滲出。肩上的燒傷持續作痛，每一次呼吸都牽筋搐。他將斷刀移至前，刀尖朝外，左手慢慢環住阿燼，將往角落挪了半尺。那裡更暗，不進來。
“阿燼。”他低聲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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