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剩一半。”他說。
語氣平淡得沒有一波瀾，聽不出是失、慶幸，還是別的什麼緒。
阿燼沒有再追問。明白，有些事追問也無用。玉簡的斷裂或許是穿越屏障時的意外，或許本就是命中註定。他們能從徹底塌陷封閉的地宮中撿回命，已是無法複製的僥倖。再珍貴，終究是外。
抬起頭，過石樑上方的缺口向夜空。月亮已悄然西斜，銀輝清冷，為遠的沙丘鍍上一層虛幻的亮邊。風勢似乎大了些，嗚嗚地吹過石樑，捲起頰邊散落的髮。
陳無戈靠著冰涼的石頭坐下，閉上了眼睛。他並非睡，而是在進行最深層的調息，試圖捕捉和安紊的氣息。那種被空的虛弱仍在，但不再像最初那樣令人窒息。他嘗試著，以無比的耐心和細緻，引導著丹田深重新生髮出的一微弱真氣，讓它像初生的溪流，極其緩慢、極其艱難地沿著乾涸的經脈向手臂流淌。過程無比滯，如同在徹底乾涸的河床裡推一艘擱淺的破船。
過了約莫半盞茶的時間，他重新睜開眼，目首先投向地宮封口的方向。巨大的巖依舊沉默地矗立在月下，紋不，毫無生機。
他知道，這裡絕非久留之地。
“歇一刻，必須走。”他聲音依舊沙啞，卻帶上了不容置疑的決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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