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砧上空空，只有錘印麻麻。那是老張四十年敲出來的，深的淺的，大的小的，一層疊著一層。他出手，掌心在鐵砧上。鐵是涼的，但他能覺到什麼。不是溫度，是別的東西——是那些年復一年的敲打留在這塊鐵裡的東西。那些錘印不只是印子，是聲音，是力道，是一個人四十年的日子。
他閉上眼，站了一會兒。
然後他睜開眼，走到牆角，在那四個細作面前蹲下來。
兩個醒著的拼命往後，兩個暈著的還在暈。他看著他們，目很平靜，平靜得讓人發。
“誰派你們來的？”他問。
被掐過嚨的那個張了張，嚨裡發出嘶嘶的聲音，說不出話來。上有傷的那個哆嗦著，也不開口。
陳無戈等了一會兒，見他們不說話，站起，走到鐵砧邊，拿起老張的錘。
那錘很重，他一上手就知道了。不是尋常鐵匠用的那種錘，是老張自己打的，錘頭比尋常大一圈，錘柄磨得發亮，握上去正合手。他把錘拎在手裡，掂了掂，走回牆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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