焚天武經:斷刀覺醒_第296章 程虎贈牌,陳家故交情誼深(1)

作者:許言和平·2個月前

馬車衝上坡地後,顛簸稍緩,但車仍在碎石間劇烈跳。坡地的石板比道里的平整些,卻佈滿了裂和坑窪,子碾過去的時候,車廂會先往左邊歪一下,再往右邊歪一下,像一艘在浪裡顛簸的船。鐵箍碾過石面的聲音從轟隆變嘎吱,從嘎吱變吱呀,頻率慢了,力道輕了,但仍像有人在用一把鈍刀慢慢地鋸一塊鐵。

陳無戈背靠車廂木板,肩胛骨抵著糙的紋理。木板上有凸起的木節和開裂的隙,隔著衫硌在背上,像被人用手指一下一下地。肋骨傳來一陣陣鋸齒般的鈍痛,不是刺痛,是鈍痛。像有人在他的肋骨之間塞了一塊石頭,石頭不大,但很沉;不尖,但很。每顛簸一下,石頭就一下,每一下,鈍痛就從肋間向四周擴散,漫到口,漫到後背,漫到肩膀。他沒出聲。一條線,上下之間的痂在抿作中又被撕開了一點,一腥甜在舌尖上漫開,他嚥下去了,連帶著那聲已經到了嚨口的悶哼。

只是將斷刀橫放在上。刀著大,刀刃朝外,刀柄抵著腰側。左手搭在刀脊上,指尖能覺到鐵胎的溫度——涼的,不是冰冷的涼,是微涼的,像一塊被放在的石頭。右手拇指緩緩過刀柄纏著的麻。麻布是在七宗的時候換的,普通的麻,灰白,手糙,像砂紙。纏得很,一圈著一圈,從刀柄部一直纏到護手。是他的手法,老酒鬼教的。“刀柄不能了會要命。”老酒鬼說這話的時候喝了很多酒,手卻很穩,一圈一圈地纏,麻布在掌心裡被拉得繃直。確認它還在,刀還在,麻布還在,刀脊上的紋還在。也確認自己還活著。活著才能覺到痛,活著才能覺到冷,活著才能覺到麻布在指尖時那種糙的、真實的、讓人安心的

阿燼蜷在另一側,頭輕輕抵著車廂壁。木板隨著車的跳一下一下地震,的頭也跟著一下一下地晃,像一顆被放在顛簸桌面上的果子。閉著眼,睫在眼瞼下面微微,像蝴蝶收攏翅膀後偶爾的輕抖。呼吸淺而勻,吸氣和呼氣的時間一樣長,中間沒有停頓,像一個人在睡中的呼吸,像一條在淺水裡遊的魚。睡著了嗎?不知道。但的手指還勾著襬一角,食指和中指夾著布料,拇指按在上面,像握著一件很重要的東西,像抓住一隨時會斷的線,像睡夢中也不肯鬆開什麼。火紋領下,看不見,也覺不到。沒有發燙,也沒有,安靜地伏著,像一道舊疤,像一條沉睡的蛇。它累了。也累了。

車頭上的程虎始終沒回頭。從馬車衝上坡地到現在,他一次也沒有回頭。他的脊背很直,像一被釘在車板上的木樁,像一截被進地裡的鐵條。左手握韁,韁繩在他的手指間鬆鬆地搭著,不急,不,不松,剛好夠他覺到馬匹的每一次呼吸、每一步奔跑、每一下心跳。右手已把飛刀收回腰間鞘中,刀鞘是牛皮的,糙,邊緣磨損,像用了很多年。飛刀在裡面,只出一截刀柄,刀柄上纏著的麻布已經被汗水和了,暗紅的,看不出原來的。獨眼盯著前方荒原,那隻完好的眼睛裡沒有疲憊,沒有後怕,沒有慶幸。只有一種東西:專注。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,看著地上的裂,看著馬匹的腳步,看著遠的地平線。風捲著灰沙撲在他臉上,沙粒打在皮上像針扎,打在眼皮上像被人用手指彈了一下,打在他那隻空的眼眶上發出細微的“噗噗”聲。他眼皮都沒眨一下。不是忍住了,是習慣了。習慣了風沙,習慣了疼痛,習慣了獨眼看見的世界。

牛皮靴踩在車轅邊緣,前腳掌著地,後腳跟懸空,腳趾在靴子裡蜷著,扣住鞋底。穩得如同釘死在那裡。車在晃,子在跳,馬在跑。他的也跟著晃,跟著跳,跟著跑。但他的腳沒有,沒有移,沒有。像一棵紮在岩石裡的樹,風再大,也搖不倒。

馬蹄踏地的聲音沉悶而急促,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一面很大的鼓,鼓點很快,快到連了一片,分不清哪一下是左蹄,哪一下是右蹄。像是隨時準備再衝出去,只要他拉一下韁繩,只要他喊一聲“駕”,只要前面的路出現裂、出現塌陷、出現任何不對的東西。

車廂沒人說話。

退

穿

西滿

西

西西

鹿

西

西

西西

沿

西西

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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