焚天武經:斷刀覺醒_第305章 地宮秘徑,破壁而出(1)

作者:許言和平·2個月前

從山脊線斜照下來,碎在的岩層上,像一層薄霜。不是落下來的,是碎下來的。到石頭就碎了,碎一片一片的,碎一粒一粒的,碎末,敷在岩層的稜角上,敷在裂的邊緣上,敷在那些被風磨了千年的石頭上。石頭是灰黑的,月是白的,白的敷在黑的上面,像鹽,像雪,像一個人死了之後臉上的妝。風從斷崖口灌,地很窄,窄到風要側著子才能進去。進去的時候發出低沉的嗚咽,像一個人在哭,像一個人在,像一個人在很遠的地方喊一個人的名字。嗚咽聲從地的這一頭傳到那一頭,從石頭的這一面傳到那一面,從黑暗裡傳到月下。

巖壁深傳來一聲悶響,不是從外面傳來的,是從裡面傳出來的。從石頭的最深,從岩層的最底部,從那些看不見的、不著的、被埋了不知道多年的地方。像有什麼東西在石頭裡翻,不是活,是死的。是石頭自己在,是岩層在,是那些被了千年的地層在慢慢地、一寸一寸地、不甘心地復位。悶響聲很沉,很重,像一個人在很深的水底敲一面很大的鼓,鼓聲穿過層層岩石、層層泥土、層層黑暗,傳到地面上來的時候已經衰減到幾乎聽不見,但石頭在震,碎石在落。

碎石簌簌滾落,從巖壁的裂裡掉出來,從頭頂的石板上落,從腳邊的石堆上下去。大的有拳頭大,小的有指甲蓋小,滾落的時候互相撞,發出細碎的聲響,像有人在嚼骨頭,像有人在咬沙子。一道裂微微張開,不是在別,就在腳邊,就在石堆的中央。裂很窄,窄到只能進去一隻手,但它是在張,是兩邊的石頭在往兩邊退,是地底有什麼東西在把它們撐開。出半截斷刀的刃口,刀卡在兩塊巨巖之間,刃面朝上,月照在刃面上,刃口崩了幾個小口,崩口的金屬是銀白的,與刀暗沉的鐵鮮明的對比。刀上沾著乾涸的跡和泥土,跡是暗紅的,結一層薄薄的殼,泥土是灰黑的,嵌在跡的裂紋裡。接著是一隻手,五指死死摳住巖邊緣,手指很瘦,指節很,指甲蓋裡塞滿了灰黑末,有些指甲已經劈了,出下面的甲床。指節泛白,白得像骨頭,白得像冬天早晨的霜。手背上青筋暴起,青筋從手腕一直延到指,像樹,像蚯蚓,像一條條被充了氣的管子。

那人用盡力氣將往上拖,不是撐,是拖。是手臂彎曲,把從裂裡拉出來,是肩膀用力,把上半從石頭裡拽出來。左剛一離地便劇烈抖,膝蓋在抖,小在抖,腳趾在抖。抖得整條都在晃,像一被風吹的樹枝,像一快要斷的弦。整個人重重磕在巖壁上,肩膀撞上石頭,脊背撞上石頭,後腦勺撞上石頭。濺起一片塵灰,灰是白的,細的,從石頭上彈起來,在月下飄了一會兒,落在他臉上,落在他頭髮上,落在他肩上。

陳無戈氣,氣從肺裡出來,經過嚨,經過口腔,從間被推出去。很長,很重,很燙。額頭抵在冰冷的石面上,石頭是涼的,涼意從額頭傳到頭頂,從頭頂傳到後腦勺,從後腦勺傳到脊椎。裡全是鐵鏽味,從牙裡滲出來,從牙齦裡滲出來,從舌頭上被咬破的地方滲出來。鐵鏽味是腥的,是的,是黏在舌頭上的,是糊在嚨裡的。他閉了閉眼,眼皮合上的時候,睫在微微,上面沾著灰,灰白的,細細的一層。把嚨裡的腥甜下去,不是咽,是。是嚨的,把那口湧上來的按回去,把那口堵在嚨裡的東西推下去,把那口差一點就要噴出來的東西關在肚子裡。右手重新握斷刀,手指一地收,從尾指到食指,掌心著刀柄,麻的、的、涼的。藉著刀鋒撬上方的石板,刀尖進石板與巖壁之間的隙,手腕用力,刀隙裡轉了一下。刀刃崩了一小塊,崩口飛出一粒火星,在黑暗中閃了一下,滅了。但總算撬出個能容人爬行的空隙,不大,窄到要側著子才能進去,肩膀要斜著,頭要歪著,腰要彎著。他側進去,肩膀蹭過尖銳的巖角,巖角是尖的,像刀,像針,像野的牙。布料撕裂的聲音清晰可聞,“嘶——”的一聲,像布被撕開,像皮被劃開,像被切開。

外面風聲變了節奏。不是自然的穿堂風,穿堂風是勻的,是穩的,是從一個方向來的,是有規律的。這是靴底碾過碎石的靜,很輕,很細,但很實。是人的重量在碎石上,碎石在靴底下面滾,發出的聲音。由遠及近,從遠走過來,從看不見的地方走過來,從月照不到的地方走過來。停在不遠,腳步聲沒有了,風也沒有了,什麼都沒有了。只有心跳,只有呼吸,只有管裡流。

陳無戈屏住呼吸,氣吸到一半就停了,停在嚨裡,不敢進,不敢出。左手向腰間麻繩纏著的刀柄,麻繩是的,的,被了,幹了之後得像鐵。手指扣住刀柄的末端,掌心懸空,隨時可以拔刀。右手撐地,掌心按在碎石上,碎石硌進裡,從指間滲出來。準備發力突襲,腰收蹬直,肩膀下沉。只要那東西出現在隙口,他就撲過去,一刀,從下往上,從暗往明,從死往生。

可還沒等他作,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叩擊聲。不是石頭石頭的聲音,是手指關節敲在木頭上的聲音。三下短,一下長,停頓,再兩下。短的是“嗒”,長的是“嗒——”,停頓是空的,是什麼都沒有。三短一長兩短——是商隊暗哨的接應訊號。

西

退穿

西

滿沿

西

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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