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九卻彷彿沒聽見他的問題,自顧自地繼續說道,眼神飄忽,彷彿回到了多年前:“我九歲就被家裡賣進了王府……那時候什麼都不懂,還以為進了天堂,以為從此能錦玉食,甚至還做著為王妃的夢。”嗤笑一聲,充滿了無盡的苦,“多傻啊,那哪裡是王府,分明是另一個地獄!王爺當時買了一批模樣周正的小孩,關在一別院裡。每日里,有師傅教我們功夫,不是用來防殺敵,是讓段更,姿態更迷人;教我們琴棋書畫,是為了附庸風雅,顯得更有韻味;教我們察言觀、揣人心……等到年紀稍長,長開了,噩夢就開始了。我們被教導如何用這皮囊,去引那些對王爺有用的人,朝中的員,地方的要員,江湖上有勢力的人,用盡一切手段,把他們綁在王爺的船上。”
黃驚聽著這黑暗的養故事,心裡有一的。他打斷阿九略顯混的回憶,將話題拉回關鍵點:“萬顯只是一個布商,縱然有些家財,福王拉攏他做什麼?值得用你這般心培養的工?”
阿九聞言,臉上出一譏誚,這次是對萬顯,或許也是對自己那可悲的命運:“布商?呵……那只是他披在外面,鮮亮麗的皮罷了。他真正的份,是聽雨樓在江寧府的管事!王爺讓我去接近他,用盡手段,為他的紅知己,甚至更親的關係。目的,就是利用他這層份,接到聽雨樓的報網路,打探那些王爺過正常渠道,比如神捕司難以獲取,或者獲取不夠及時、不夠深的訊息。”
黃驚心中念頭飛轉,介面道:“福王已經是神捕司的總緝使,權柄赫赫。神捕司本就有龐大的報網路,何必捨近求遠,多此一舉?”
“總緝使?”阿九的角撇了撇,帶著一種知曉的嘲弄,“王爺雖然頂著這個名頭,可神捕司那潭水,深著呢!裡面盤錯節,本不是鐵板一塊。太子劉懋,他曾經執掌過神捕司,在神捕司裡安了不知道多心腹眼線!王爺的很多命令,未必出得了江寧府,就算出去了,下面奉違的也多的是。神捕司裡高手如雲,可未必都聽王爺的調遣。這地方,對王爺來說,是塊,卻也是塊帶著骨頭的,吞下去,消化不了,反而硌牙。”
黃驚立刻明白了其中關節:“所以,劉贇需要聽雨樓這種角遍佈江湖朝野的報組織,來幫他挖出太子安在神捕司部那些人的把柄、弱點、見不得的易。有了這些黑料,他才能師出有名,明正大地將那些人清理出去,逐步將神捕司真正攥在自己手裡。”
阿九點點頭,肯定了黃驚的推測:“是。神捕司不能完全為王爺所用,甚至可能為太子的耳目和爪牙,這已經了王爺的一塊心病,不除不快。”
黃驚沉片刻,丟擲了一個更尖銳的問題:“即便劉贇能全面掌控神捕司,那又如何?只要太子劉懋順利登基,他便是九五之尊,一道旨意下來,劉贇所有的謀劃經營,頃刻間就能化為烏有。他爭這一時之權,有何意義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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