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熙的緒徹底沉了下去，像被一塊巨石得不過氣。在這些纏繞的倫理困境裡，始終無法自洽，甚至一次次陷深度的自我懷疑。
至今只參與過一例心臟移植手。那時還是個助手，做著最基礎的械傳遞、生命徵監測等協助工作，眼睜睜看著丁家英的手刀在無影燈下準遊走，剝離、吻合、合，每一個作都沉穩有力。最後，當監護儀上跳的曲線趨於平穩，當病人原本微弱的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，手室裡發出抑不住的喜悅 —— 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雀躍與興，為手的功歡呼，為病人重獲新生熱淚盈眶。
元熙清楚地記得，當時的自己，也是雀躍無比。
可此時一連串無人解答的疑問湧現出來：捐獻者是誰？他的親人那時是否正沉浸在撕心裂肺的哀傷裡？他的生命又是以怎樣的方式驟然逝去？
當手功的歡呼聲響起時，這一切都被掩蓋了。所有人都聚焦在 “新生” 的奇蹟上，沒人再去追問那個逝去的靈魂，彷彿他只是一件完使命的 “耗材”，悄無聲息地退出了這場生命的狂歡。
“希我們手中的刀，能為守護生命的。”
這句話，是的外科老師 —— 那位在國頂尖三甲醫院裡譽業界、德高重的外科主任，在們行時對所有學生的殷切囑託。
彼時，臺下的他們正值意氣風發的年紀，眼裡燃著對醫學的赤誠與熱忱。每個人都堅信，自己終將為老師口中的那束，為患者生命航線上的擺渡人，為絕境中支撐他人的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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