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恆心裡掠過一氣餒。今天這話題本是他先提起的，初衷不過是想弄清元熙悶悶不樂的緣由，可沒想到，最後竟讓陷了這般沉重的自我拉扯，整個人眼底的都黯淡了幾分。
“熙熙，” 他放了語氣，手輕輕了的發頂，試圖驅散心頭的鬱結，“別為那些沒發生過的事，反覆假設景、預判結果，這樣太消耗自己了。你從來沒做過違背心底線的事，更沒有傷害過任何無辜的人，何必把自己架在審判席上，反覆苛責？”
他頓了頓，眼神里帶著一無奈，卻又格外坦誠：“我知道，有些規則、有些現實，你心裡接不了。可我還是想告訴你，這世界本就不是非黑即白的，它遠比你想象中複雜，也遠沒有你期盼的那般乾淨。但這不是你的錯，你不用再自我否定什麼，也不用自責，世界原本就是這麼的殘酷。人人生來平等，這只是一個好的願，而非是現實。”
元熙不等他說完，便蹙著眉反駁，語氣帶著幾分執拗的堅持：“可正因為希人人平等，選擇才不該有差別，不是嗎？”
“人人平等？” 許恆低聲重複了一遍，聲音夾帶著涼意，“如果今天手檯上躺著的人是我，你還會這麼說嗎？” 他抬眼著，目沉沉，“要是有一顆合適的心源就在眼前，你會因為質疑它的來路，就眼睜睜看著我死嗎？”
這句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，在元熙的腦海裡轟然炸開，瞬間炸得五臟六腑都錯了位。以往設想過無數次類似的場景，面對的都是病人、是陌生人、是與無甚牽連卻亟待救治的普通人。可現在，許恆在面前，平靜地訴說著自己 “一點點死去” 的可能，給出一個選擇。
元熙從來沒有想過，許恆會有需要用這種方式去拯救的一天。是啊，儘管一直表現得獨立、堅韌，拼盡全力讓自己變得足夠強大，可只有自己知道，在許恆面前，從來都是那個被保護、被呵護的人。他是的底氣，是無需設防的港灣，從未設想過，有一天需要親手打破所有堅守的原則，去換他的生路 —— 這樣的選擇，該如何做？
元熙震驚地著他，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久久發不出一點聲音。的神思早已飄遠，飄到了那個不敢細想的手檯旁，飄到了原則與人之間的萬丈深淵裡。許久之後，緩緩閉上眼，睫抖著，幾次張了張，卻只發出了細碎的氣音，一個完整的字都吐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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