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承昭每品一記，便寫下一行。他的臉被面遮住了大半，看不清表，但他的腰背始終得筆直，握筆的手穩如磐石。
到第十二壇時，那子終於忍不住輕聲開了口。的聲音裡帶著一敬佩，也帶著一擔憂：“客好酒量。您已經喝了這麼多，還能再喝嗎？”
孟承昭沒有說話，只是抬起頭，看了一眼，微微頷首，然後出手，指向最後一罈。
那子愣了一下，隨即彎起角，揭開了第十二隻酒罈的紅布。
這一罈的酒香與前十一罈都不同。酒倒碗中，更深，近乎琥珀中著暗紅。一醇厚的香氣撲面而來，帶著陳年的木香和微微的辛辣，像是窖藏了多年的老酒，藏著時間的味道。
孟承昭接過來，照例先聞，再抿。酒，他閉上眼睛，沉默了幾息，然後睜開眼，走到桌案前，寫下了最後一個名字。
那子似乎怕他喝醉了，從旁邊的碟子裡端出一小碟青梅，輕輕放在他手邊，溫聲道：“客，吃顆青梅解解酒吧。”
孟承昭放下筆，手拈起一顆青梅，放口中。梅子的酸在舌尖上炸開，接著是一清新的甜，將方才那十二碗酒的餘味層層化解。他嚼了兩下，吐出核，擱在碟邊。酒意消散了幾分，整個人清爽了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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