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外寒風依舊呼嘯，卷著殘雪拍打在窗紙上，噗噗作響。丙字貳號學舍卻暖意融融，炭盆燒得旺旺的，新添的上好銀炭偶爾出一兩點火星，驅散了臘月裡浸骨髓的冷。
方運披著林焱那件厚實的靛藍棉袍，靠坐在炕頭，臉雖還有些蒼白，但神已明顯好了許多。他手中捧著一卷《禮記》，正低聲誦讀，只是偶爾被一兩聲抑的輕咳打斷。
“咳咳……”
林焱正伏在書案前，對著一道複雜的算學題蹙眉沉思，聞聲抬起頭，順手將小几上一直溫著的藥碗往前推了推：“方兄，藥快涼了。”
方運放下書卷，端起藥碗，那濃褐的藥散發著苦的氣味，他卻眉頭都未皺一下，仰頭一飲而盡。藥腹，帶來一溫熱的暖流。他放下碗，用清水漱了漱口，目落在林焱推過來的那碟漬梅子上，微微怔了一下。這是林焱特意讓來福買來給他去苦味的。
“多謝。”他低聲道，聲音不再像前幾日那般沙啞。
“客氣什麼。”林焱渾不在意地擺擺手，注意力又回到眼前的算題上，手指無意識地在桌上劃拉著旁人看不懂的符號，“這均輸難題，若以天元設未知之數，列出等式，本應簡潔明瞭，可這數字繁複，演算起來著實惱人……”
正說著，學舍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和悉的嗓音：“爺！爺！姨娘讓奴才給您送東西來啦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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