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整三天，軍隊都在城對所有世家大族施行與火的清算。烈焰如赤蛇般盤卷，從朱門高牆的府邸中噴湧而出，燒塌了雕樑畫棟，燒焦了祖傳的牌匾與族譜。
濃煙滾滾，如墨雲城，遮天蔽日，嗆得人睜不開眼，空氣中瀰漫著焦木、鏽與脂焚燒的怪味——那是錦繡華堂化作灰燼的氣味，是權貴末日的呼吸。刀在火中閃爍，如寒星劃破夜幕，伴隨著慘與哀嚎，世家子弟、護院，無論老，皆倒在泊之中。
可奇怪的是，軍隊所過之，對普通百姓卻秋毫無犯，甚至開啟糧倉，將白花花的糧食一袋袋分發到抖的手中，又組織人手修繕被戰火波及的民房，木槌敲打釘板的聲音在斷壁殘垣間迴響，竟出幾分重生的節奏。
訊息如風，沿著道與田埂傳向皇城。城外的世家地主們聞風而逃，拖家帶口，馬車滿載金銀細，倉皇奔向皇城那高聳的城牆與象徵最後秩序的宮闕。而百姓們卻不同，他們聚在村口的老槐樹下，眼神中不再有怯懦，反而燃起一種近乎虔誠的期待。村長拄著柺杖，著遠方升起的煙柱，喃喃道：“來了，終於要來了……這是解放，是人人平等的新時代。”他的聲音沙啞卻堅定，像春雷滾過凍土，喚醒沉睡的種子。
衙門廣場上，殘如，將青石板染暗紅，彷彿整座城都在滴。除了那些已經嘎掉的員，其餘人全被押至此地。我立於高臺之上，風捲起我的戰袍，獵獵作響。腳下是未乾的跡，黏稠、暗沉，踩上去有種令人作嘔的滯。我著臺下那一張張蒼白扭曲的臉——他們大多是世家推舉的吏，平日高高在上，如今卻如待宰的羔羊，眼神中滿是恐懼與悔恨。
“我可以不殺你們。”我的聲音不高，卻如鐵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，“想去皇城的，站左邊；想留下的，站右邊。我只給你們十息。”
風停了，連火把的火焰都凝滯了一瞬。十息，短如一瞬，卻又漫長如一生。有人抖著挪腳步，有人低頭咬牙，最終，幾乎所有人如水般湧向左邊——他們知道，留下，便是清算的開始。右邊，只孤零零站著十幾個位低微的小吏，衫樸素，滿臉惶然。
我笑了，那笑如冰封的湖面裂開一道隙，冷得刺骨。輕輕一揮手，聲音淡漠：“左邊的，可以從南門離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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