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場雪毫無預兆地降臨，鵝般的雪花從鉛灰的天空飄落，很快便將萬山境的山川、堡壘、道路覆蓋，天地間一片銀白。刺骨的寒風捲著雪粒，呼嘯而過，將戰場的腥氣掩埋在厚厚的積雪之下，也讓這場持續數月的拉鋸戰，陷了冰天雪地的僵持——清軍無法突破萬山軍堅固的防線，萬山軍也難以在嚴寒中組織有效的反攻，雙方隔著白雪皚皚的戰場，在酷寒中對峙。
這個冬天異常凜冽，氣溫低至零下十幾度，是多年未遇的嚴寒。萬山城，雖然提前儲備了煤炭、木柴等燃料，但面對數十萬軍民的取暖需求，依舊捉襟見肘。城中的房屋大多簡陋，寒風從門窗隙灌，即便是圍著火盆，也難以抵刺骨的寒意。醫院裡更是人滿為患，一張張病床滿了凍傷計程車兵和百姓，有計程車兵手指、腳趾凍得發紫發黑，有的百姓因缺乏保暖，渾瑟瑟發抖，聲此起彼伏。
“總督，這是最新的凍傷統計，士兵凍傷一千三百餘人，百姓凍傷兩千餘人，其中重症者三百餘人，部分士兵可能面臨截肢的風險。”軍醫拿著統計冊，語氣沉重地向劉飛稟報。
劉飛看著冊子裡的數字，眉頭鎖，心中泛起陣陣酸楚。他沉片刻，當即下令：“立即調整燃料和保暖資分配方案，優先保障老人、兒和醫院的取暖需求，所有棉、棉被優先發放給凍傷患者和老弱婦孺；員和軍隊一律削減用度，將軍營和府的火盆數量減半，節省下來的燃料全部調撥給百姓和醫院。”
“那您……”軍醫言又止，他知道劉飛的書房和臥室原本就只有一個小火盆取暖，若是再削減，本難以抵嚴寒。
劉飛擺了擺手，語氣堅定：“不必管我，將士們在冰天雪地裡站崗放哨，百姓們在簡陋的房屋裡挨凍，我豈能獨自溫暖？”
當日下午，劉飛便讓人將自己臥室裡的火盆搬到了附近的百姓安置點，自己則搬到了一間沒有火盆的廂房辦公。廂房裡寒氣人，牆壁上甚至結了一層薄冰，劉飛穿著單薄的鎧甲，手指凍得僵，卻依舊堅持批閱公文，理軍政事務。
陳遠得知訊息後，連忙帶著一件厚厚的棉趕來，推門而時，看到劉飛正著凍得發紅的雙手，哈著白氣，專注地看著手中的軍簡報。“總督，天寒地凍，您怎麼能搬到這裡辦公？快穿上棉，我這就讓人把火盆搬回來！”陳遠急聲道，將棉遞到劉飛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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