溶軍械坊的核心工坊,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火藥味與金屬焦糊味,熔爐的火將工匠們的影拉得頎長。連續三個月,王辰帶著七名核心工匠,幾乎是以不眠不休的狀態撲在研發上,清廷“破山銃”帶來的力如芒在背,龍山三式的最佳化已近瓶頸,而劉飛丟擲的那個“從槍尾裝填彈藥”的象概念,如同黑暗中的一束,讓他們看到了超越時代的可能。
“總督說的‘後裝’,到底該怎麼實現?”老工匠李鐵山挲著手中的槍管殘骸,眉頭擰了疙瘩。他手中的“破山銃”槍管被鋸開,膛線的糙痕跡清晰可見,“從前裝改後裝,槍尾要能開合,還要封火藥燃氣,不然發時氣,威力就全沒了!”
劉飛當初的啟發其實極為樸素:“不用再從槍口塞彈、搗實,能不能在槍托和槍管銜接開個口子,把彈丸和火藥一起塞進去,再用東西把口子封死,點火發?” 就是這看似簡單的想法,卻顛覆了傳統火銃的設計邏輯。工匠們反覆拆解龍山二式與破山銃,嘗試在槍尾增設“開合式槍閂”——用黃銅打造的半圓形閂,過槓桿控制開合,裝填時扳開閂,將彈藥送膛室,閉合後依靠閂與槍管的合封燃氣。
但試驗之路佈滿荊棘。最初的三個原型槍,不是閉合不嚴導致發時燃氣外洩,燒傷手;就是槍閂卡死,裝填後無法閉合;更嚴重的一次,因膛室力不均,槍管直接炸膛,險些傷及工匠。
“總督,要不還是回到前裝的最佳化上吧,後裝這路子太難了!”一名年輕工匠忍不住洩氣,手上的燙傷還在流膿。
王辰卻搖了搖頭,眼神堅定:“總督說過,技代差是我們的命子。破山銃已經追上來了,不往前一步,遲早會被清廷追上。再試最後一次,這次用破山銃的槍管坯料,槍閂換鍛鋼的,封加一層浸油的麻布!”
這一次,命運終於眷顧了執著的探索者。
當工匠小心翼翼地扳開鍛鋼槍閂,將一紙包定裝彈藥——紙包裹著定量的火藥與鉛彈,尾部還預留了引火繩——放膛室,閉合槍閂,扣扳機時,“砰”的一聲巨響,硝煙從槍口噴湧而出,遠兩百五十步外的靶心應聲出現一個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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