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百九十一章 心火孤燈，永暗迷途
三盞青銅古燈，懸浮在三人側尺許，燈盞中那黃豆大小、澤各異的心火靜靜燃燒。芒微弱，僅能照亮周不足丈許的範圍，線蒼白、淡青、灰白，相輝映，非但不能帶來毫暖意，反而散發著一種深骨髓的冷，彷彿燃燒的不是火焰，而是魂魄本散逸出的最後一點微。燈火搖曳不定，映得三人面龐在黑暗中忽明忽暗，更添幾分詭譎。
墓老佝僂的影己退至壁龕旁的影中，手中那盞更為古老的油燈，燈焰也小如豆，與他那對幽深的眸子一同，靜靜地“注視”著他們，不再言語，彷彿真的變了一個純粹的、冷漠的旁觀者。
“走。”夜痕的聲音乾沙啞，如同砂紙。他撐著那截作拐的金屬桿，緩緩站起，斷傳來的劇痛讓他額角青筋跳，但握著古燈提樑的手卻穩如磐石。燈盞冰冷，與其中蒼白的心火形詭異對比。他能清晰覺到，那縷被剝離出去、作為燈芯的魂念，正與燈盞、與這蒼白火焰產生著一種難以言喻的、冰涼而的聯絡。火焰的每一次跳，都牽著他的神魂，帶來細微的、如同針扎般的悸。這是一種束縛，也是一種奇異的知延——他能模糊地覺到，以燈焰為中心，丈許範圍的黑暗，似乎變得“稀薄”了一些，某些潛藏於黑暗中的、令人不安的窺視，也隨之退去。但更遠，依舊是濃稠得化不開的、彷彿能吞噬一切線的“永暗”。
王師妹一手提著那盞淡青心火的古燈，另一手握著半截金屬管，同時還要分神用布帶牽著呆滯的同伴。的燈焰比夜痕的更顯微弱，芒搖曳，如同風中的殘燭，映照出蒼白臉上極力掩飾的驚惶。魂念剝離的虛弱，傷勢的疼痛，對前路未知的恐懼，以及對邊這個失去神智的同門的擔憂，種種緒織，讓心神不寧。而手中這盞燈，彷彿一面映照心的鏡子，的心緒波，首接反應在燈焰上——芒隨之明暗閃爍，極不穩定。咬牙關，強迫自己集中神，努力平復呼吸，腦海中反覆默唸著清心咒的片段（儘管收效甚微），讓那淡青的火苗勉強穩定下來。
呆滯修士手中的古燈，灰白的火苗最為微弱，幾乎著燈盞底部，芒淡得幾近於無，且與夜痕那蒼白燈焰之間，維繫著一極其細微、若有若無的聯絡，彷彿隨時會斷裂。他本人依舊毫無所覺，只是被地被王師妹牽引著，目空地著前方深不見底的黑暗。
三人，三盞孤燈，踏通道深。腳下是冰涼、佈滿灰塵的暗青地面，腳步落下，發出輕微而空的迴響，旋即被西周無邊的黑暗和寂靜吞噬。墓老和口那圈幽藍的“淨”迅速被拋在後，芒減弱，最終徹底被黑暗吞沒。唯一的源，只剩下他們手中這三盞微弱的心火孤燈。
亮之外，是絕對的、令人心悸的黑暗。那不是普通的無，而是一種有實質質、彷彿粘稠的“永暗”。心火的芒照過去，如同投深潭的石子，線被迅速吸收、消融，只能照亮前方几步的距離，再遠，便是吞噬一切的濃黑。黑暗中，似乎有某種無形的東西在流，在窺伺，帶來冰冷刺骨的寒意，不斷侵蝕著心火撐開的微弱域。更讓人不安的是，靈識在這裡幾乎完全失效，如同陷泥沼，離不過尺許便難以為繼，反而會傳來陣陣針扎般的刺痛，彷彿黑暗中潛伏著無數貪婪吮吸神魂的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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