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從窗欞的格子裡滲進來，一寸一寸，把大將軍府書房的青磚地染灰濛濛的。
衛青沒有點燈。
他坐在書案後，背得筆首，雙手平放在膝上，像一尊沉默的陶俑。案上攤著一卷還沒來得及合上的兵書，燭臺空著，燈芯乾枯發脆。窗外迴廊下偶爾傳來僕役走過的腳步，很輕，像怕驚什麼。
陳默進門的時候，看見的就是這幅景象。
他在門檻外頓了頓。衛青的脊背在昏暗中繃一條線，不是疲憊的塌陷，是刻意的、近乎本能的拔。像在對抗什麼。
“大將軍。”陳默拱手。
“坐。”衛青聲音不高，指了指對面的席子。
陳默鞋，盤坐下。膝蓋到冰涼的竹蓆，激得小一。屋裡沒有生暖爐，十月的夜風己經帶了寒氣，從門鑽進來，順著脖頸往下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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