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你上次在府提過的那個王鐵頭，”衛青繼續道，“他如今在河西掌鍛冶。此人雖然脾氣躁，但認死理，認準的事能鑽到底。技改革，需要這樣的釘子。你把他從一堆匠人裡挑出來，栽培他，給他機會。將來高爐法要推廣到全國，他這樣的人，能撐起一片天。”
“臣明白了。”陳默應道。
“還有……”衛青看向窗外，目有些悠遠，“我府中那個老秦，你跟他也打過道。他年輕時也是邊軍斥候，負過傷才退下來。這些年，替我管著府裡的事，也替我留意著長安城的各種……風向。他手下帶出來的幾個年輕人，腳利索，腦子也活。你若用得上，儘管開口。”
“好。”
衛青收回目，重新落在陳默臉上。
“陳默，”他他的名字，不是“議郎”，不是職，是名字，“你也是。”
陳默一怔。
“你比我年輕，比去病沉穩，比這朝堂上大多數人，都更明白自己在做什麼、要去哪裡。”衛青聲音很輕，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，“可你也鋒芒太。新政，高爐，漠南策，哪一件不是從舊人裡搶食？哪一件不招人恨？你贏了，是因為陛下信你，是因為你和去病、桑弘羊結了牢固的圈。可這個圈，能保你一時，保不了你一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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