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牧民們接嗎？”問。
“開始不太接，”特爾實話實說，“覺得太麻煩，不如傳統遊牧自由。但我帶他們去看了鋼圖那些沙化的草場，又算了筆賬——如果按咱們的方法，草場能永續利用，羊群膘更好，產羔率更高。長遠看，賺得更多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就有明白人了。”特爾笑了，“朝魯——就是那個差點把草場賣給鋼圖的——第一個報名，把他家的三百隻羊趕進了試驗區塊。他說，‘寶音阿爸用命給咱們換了機會，咱們不能糟蹋’。”
其木格心裡一暖。想起寶音葬禮那天，朝魯蹲在墳前默默流淚的樣子。這個曾經被鋼圖到絕境的牧民，現在了合作社最堅定的支持者之一。
“夜校那邊呢？”轉移話題。
“每天晚上都坐滿。”特爾說，“丹律師講《草原保護法》，謝爾蓋教授講草場生態，尼古拉醫講牲畜防疫。牧民們開始帶本子記筆記了，有的還讓孩子幫著認字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沉了些：“其木格，你知道嗎？昨天夜校下課，有個老牧民拉住我，說他六十二了，認的字不超過二十個。但他想學，想看懂合作社的章程，想算明白自家的賬。他說，‘不能一輩子當睜眼瞎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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