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被香味燻醒的。
不是小米粥的香味，也不是煎蛋的香味，而是一種更濃烈、更霸道的氣味，像有什麼東西在院子裡燒著了。他一個激靈從床上滾下來，鞋都沒穿就往外跑。跑到堂屋門口，他站住了。
王飛蹲在棗樹下，面前燃著一堆火。
火不大，小心翼翼地燒著，像怕驚了什麼。火焰是金紅的，在早晨灰濛濛的線裡跳來跳去，把王飛的臉映得忽明忽暗。他往火裡添著什麼，一張一張的，作很慢，像是在喂一個很很的人。
晨走近了幾步。看清了。是信。
王飛從南邊帶回來的那些信。厚厚的一沓，用橡皮筋扎著，現在橡皮筋已經解開了，信紙一張一張地被出來，折一下，放進火裡。火舌上去，紙就捲起來，變黑，變脆，字跡在火焰中扭曲著閃了一下，然後就什麼都沒有了。
晨認出了那些信紙的。有白的，有淡黃的，有幾張是那種很薄的、一面一面糙的稿紙，還有幾張是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，上面還印著紅的橫線。每一張都被摺疊過很多次，摺痕又深又舊，有些地方已經磨出了邊，像是被人翻來覆去地看了很多遍。
“爸！”晨衝過去，想搶。王飛一把抓住他的手腕，力氣大得嚇人，晨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要被碎了。他掙扎了兩下，掙不開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信一張一張地變灰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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