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風捲著鹹腥味撲在臉上，林昭抹完灰的手還沒放下，就聽見腰間那枚銅鈴“嗡”地一。不是識海里的迴響，是實打實的震，像有鏽蝕的弦被人猛地撥了一下。
他低頭看去，鈴裂紋佈，表層的綠鏽正簌簌剝落，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從部啃噬乾淨。這玩意兒陪他穿過三十七古境，預警過二十一次殺局，解析過九段失傳銘文，現在倒好，連震都快震不了。
“還沒死？”他低聲咕噥，順手把八荒戟往地上一杵，單膝跪了下來。
青黛靠在礁石邊，臉比紙還白，指尖搭在骨笛上，微微發抖。沒說話，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，那一眼裡全是未說出口的“小心”。
林昭衝點了下頭，算是回應。他右手撐地想站起來，可右臂剛一用力，石紋就“噼啪”響了一聲，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碎片崩落，砸進沙裡沒了影。整條胳膊已經得不像自己的，連轉肩關節都像在擰生鏽的齒。
但他還是站直了，八荒戟橫在前，戟尖指向柳書雲的方向。
那邊，黑霧正在重組，緩慢卻堅定。那筆的西裝早就爛得不樣子，領帶夾歪斜著，像塊燒焦的電路板。柳書雲站在原地，左眼的豎瞳越擴越大，幾乎佔滿了整隻眼眶，鏡片早碎了，紅在裡面一閃一滅，跟故障的警報燈似的。
“你們以為……贏了？”他開口，聲音像是從地下管道里爬出來的，“不過是拆了我一件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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