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宵的右手還摳在焦巖的裂裡，指節發白，混著灰，在指甲邊緣結塊。他整個人像被釘在地上，脊背僵直，眉心擰一道深。識海里那灼燒沒停，反而更烈了，像是有燒紅的鐵釺在他腦子裡來回攪。耳邊響起低語，冷又悉：“你撐不過去的……赤心盟早塌了，趙夢涵也死了，你還在這兒演什麼英雄？”
幻象再度翻湧——這一次不再是外門弟子的嘲諷，也不是雨夜山路，而是漫天火雨。大地裂開，山河倒卷，一面染的赤心旗斜在廢墟中，旗面被風撕得只剩半片。橫遍野，焦土千里，一個披甲的影跪在殘碑前，手握斷裂長槍，仰頭怒吼，聲音嘶啞卻震得天地微。
林宵猛地一震。
那不是別人。
那是他。
不，是另一個他。
前世的他。
記憶如水衝進識海，沒有預兆，也不講道理。他看見自己站在一座崩塌的城樓上，鎧甲碎裂，左臂齊肩斷去，可右手仍死死攥著那杆殘槍。後是潰逃的兵卒，前方是鋪天蓋地的黑影大軍。他記得那一戰，記得那場劫雷劈下時的痛，記得自己在最後一刻將槍尖刺心口，以命換陣眼不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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