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熙十八年的上元燈節，皇城的琉璃瓦上積了層新雪。戌時剛過，苑東廊便次第亮起萬盞宮燈，燈影在雪地上鋪開，宛如一條流淌的星河。春桃扶著柳姑娘的肘彎踏這片璀璨時，指尖不自覺地收了三分——這是第一次宮，也是第一次以丫鬟的份站在如此顯眼的位置。
小姐，當心臺階。
柳清羽的素白狐裘掃過漢白玉階，面紗邊緣綴著的銀鈴發出細碎輕響。春桃注意到主子今日格外繃，束腰的絛比平日多纏了兩圈，勒得腰肢細得驚人。知道這是為什麼——對面席位上，瑤昭容薛芷瑤正用團扇掩著，目卻毒蛇般黏在柳清羽上。
柳妹妹來得巧。薛芷瑤起相迎，海棠紅的裾掃過案几，這玫瑰是西域進貢的，陛下特意賞了我們姐妹。
鎏金酒壺傾斜時，春桃聞到了那極淡的腥甜。在柳清羽邊伺候三年，早已練就一副狗鼻子——鎖魂藤的味道，混在玫瑰香裡像條險的蝮蛇。這種毒不會立刻發作，而是會讓人在三日後的月圓之夜暴斃，死狀如同急病。
柳清羽面紗下的結了。春桃知道主子在權衡：喝，便是慢自殺；不喝，就是當眾打皇家的臉。看著柳清羽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起，骨節泛白——那是暗衛營教過的，殺意凝聚的前兆。
奴婢替小姐嚐嚐吧。
春桃上前時膝蓋發，聲音卻穩得出奇。故意把字咬得輕佻，活像個貪的蠢丫頭。薛芷瑤果然蹙起描畫緻的眉：區區賤婢，也配飲賜之？話音未落，春桃已經到了杯沿。
。意寒的骨刺來傳尖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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