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恩師……”沈清硯聲音發，卻見江棲鶴抬眼，眼底縱橫，卻帶著奇異的平靜。
“你回去。”他開口，聲音啞得不調，“明日早朝，上書，我保你不死。”
沈清硯想說什麼，卻被他眼底那片死寂嚇住，只能重重叩首，踉蹌而去。門闔上，江棲鶴攤開掌心，殘灰被汗水黏模糊墨團，像一團碎的心肺。他忽然低笑，笑聲短促，卻帶著從未有過的苦——
原來，早打算把他也收進網裡，為玄甲衛刀下新魂。
更鼓三聲，府門再被拍響。蕭如晦披風雪而，斗篷未解，遞上一隻鎏金小匣。匣，一道空白銀牌，牌頭刻著“先斬後奏”四字，落款是帝私印——長淵。
“陛下有口諭，”蕭如晦聲音得極低，“監國若徇私，可先斬後奏。此牌留白，由帝師自填姓名。”
江棲鶴盯著那四道空欄，眼前卻浮現火盆殘頁上的“江棲鶴”三字。原來，連退路都替他寫好——填別人，他是手中最利的刀；填自己，便是最乾淨的祭品。
銅爐火跳躍，映得他臉蒼白如紙。蕭如晦忽手，覆在他手背，掌心滾燙：“鶴哥，填誰都可，只莫填自己。江南士族、崔氏、甚至我——隨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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