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厚重的橡木門在後無聲閉合，彷彿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線、聲音，以及……那個讓他心口窒痛的影。段瑾沒有開頂燈，只按亮了書桌上那盞復古的黃銅檯燈。昏黃的暈在寬大的紅木桌面上圈出一小片暖，卻毫無法驅散他周瀰漫的、從骨髓裡滲出的寒意。
他沒有坐下，只是站在桌前，背脊得筆直，像一尊被冰封的雕像。指尖無意識地挲著冰涼的桌面邊緣，那讓他想起剛才車廂裡，手腕皮的溫度——微涼，帶著細微的抖。
不，不能再想。
他猛地閉了閉眼，試圖將腦海中那雙泛紅的、溼漉漉的、寫滿無措和……算計的眼睛驅逐出去。可那畫面卻越發清晰，連同帶著哭腔的、荒謬絕倫的指控，笨拙地環住他腰時傳來的細微暖意，仰著小臉說“你不要我了麼”時，那刻意憋紅的鼻尖和眼睫上墜未墜的水……
每一幀，都像慢鏡頭回放，帶著尖銳的倒刺，反覆刮著他早已鮮淋漓的神經。
“為什麼騙我？”
這四個字，在寂靜的書房裡，低低地響起，帶著一種近乎自般的沙啞。他是在問，更是在問自己。
為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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