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。
這是林默恢復意識後的第一個，也是唯一一個覺。不是那種被刀割或者被車撞的，清晰而的痛。而是一種……一種靈魂被剝繭，然後又被胡塞回去的，錯位的，令人作嘔的劇痛。
他正躺在一張散發著黴味和廉價香菸味道的單人床上，這是一個他用假份證和現金租來的日租房，位於城市裡最混，也最容易藏的城中村。窗戶外面是麻麻的握手樓，切割出一條狹窄仄的天空，不進半點，只有鄰居家空調外機永不停歇的嗡鳴，像一隻瀕死的巨型昆蟲在耳邊振翅。
這該死的地方，安全得就像一個墳墓。
林默掙扎著坐起來，牽了腹部的傷口。那道幾乎將他開膛破肚的傷，在“教授”那支針劑的作用下，已經奇蹟般地癒合了，只留下一條猙獰的痕。可的自愈，永遠跟不上神力支帶來的懲罰。他的大腦像一臺超頻執行後被強制關機的電腦，每一次思考，每一個念頭，都像是要燒斷某脆弱的線路。
他晃晃悠悠地走到衛生間，鏡子裡的人影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。臉蒼白如紙，乾裂，眼窩深陷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乾了氣。他擰開水龍頭，用冰冷的水潑在臉上，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。水珠順著他消瘦的臉頰落，滴在老舊的陶瓷水池裡，發出單調的“滴答”聲。
他盯著鏡中的自己，那雙眼睛裡，曾經的懶散和隨和已經被一種近乎野般的警惕和疲憊所取代。
他贏了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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