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量，他們說，能腐蝕人心。這話說對了一半。他們沒說的是，在腐蝕你之前，它會先給你帶來一場畢生難忘的宿醉。不是酒那種，而是神上的，像是有人把你的靈魂出來，用砂紙打磨了一整夜，再胡塞回你的裡。每一神經都在尖，每一個念頭都像灌了鉛。高川現在就於這種狀態。
他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上那塊因為水而泛黃的印記，那形狀有點像一隻醜陋的鴨子。他已經盯著它看了十七分鐘了。大腦一片空白，或者說，是一片混的雪破圖。昨天的記憶像是被打碎的鏡子，每一片都反著他驚慌失措的臉。“丁級城市異常”，【執行】是這麼輕描淡寫地定義的。對他而言，那是一場幾乎讓他神崩潰的災難。
他只是想做件好事，一個天真到愚蠢的善念，讓那些可憐的流浪貓有個家。結果呢？他差點把整座城市的家貓都變了流浪貓。善意是最低效、最易產生BUG的程式語言……【執行】的這句話，現在像一行程式碼，被永久地刻在了他的腦子裡。他閉上眼，彷彿還能聽到千上萬只貓咪的聲，以及無數貓主人驚慌失措的呼喊。他，高川，一個昨天還在為畢業設計發愁的普通大學生，了這場混的罪魁禍首。一個沒人知道的罪犯。
“我就是個白痴。”他喃喃自語，把臉埋進枕頭裡。枕頭有和塵蟎混合的味道，廉價，但真實。這種真實，在經歷了昨天那種“言出法隨”的虛幻後，顯得尤為珍貴。
【執行】陷了沉默，似乎也在那場高強度的“補丁”作業中消耗了巨大的能量。也好，高川心想，他現在需要安靜，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自己從一個普通人，變一個能扭曲現實的“怪”這個事實。以及，那個如同魔鬼低語般的復仇計劃……找到敵人系統的“流浪貓”，然後，給他定義一個“紙箱”。
復仇……這個詞離他曾經的生活太遙遠了。可現在，它卻像一顆燒紅的炭，在他的心口烙下滾燙的印記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腹中的飢戰勝了神上的疲憊。他像一行走般從床上爬起來，套上皺的T恤和牛仔，趿拉著拖鞋，準備去巷口那家開了十幾年的老店買個煎餅果子。他需要一點人間煙火氣，來確認自己還活在這個世界上。
推開門，有些刺眼。他眯了眯眼，覺今天的世界……有哪裡不太對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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