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，像一把遲鈍的刀，一點點割開了都市厚重的夜幕。藏藍褪去，染上灰白，最終出冰冷而毫無暖意的亮。陳默維持著同一個姿勢，在客廳的沙發上不知坐了多久，直到窗外的樓宇廓變得清晰，街道上傳來了早班車的鳴笛聲。
他一夜未眠。眼眶深陷，下冒出了青的胡茬，整個人像被乾了氣神。主臥的門依舊閉，蘇晴雪似乎也沉浸在疲憊或不願面對現實的沉睡中。這短暫的寧靜，卻更像暴風雨前抑的死寂。
“離開真的殘酷嗎？”
這個念頭，毫無預兆地闖他混沌的腦海。是當年蘇晴雪“不告而別”對他更殘酷？還是此刻，他必須去面對、去親手斬斷其他關係，對們更殘酷？亦或是，對他自己而言，離開現在這種看似“齊人之福”實則如履薄冰的生活，也是一種難以承的殘酷？
他不知道答案。他只知道，有些電話不能再拖了。有些場面，必須去面對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拿起手機，螢幕上冰冰的未接來電和未讀資訊，像一團灼人的火炭。他點開最新的一條，時間是凌晨四點半：
“陳默，我知道你看見了。你混蛋！你不得好死！”
字裡行間是歇斯底里的憤怒和絕。他能想象打出這些字時，淚流滿面、指甲掐進掌心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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